第387章 隐藏·灯还在烧(2/2)
但他还是辨认出来了,当归和白术的味道,和陆渊药材铺里的药材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城防图上有一部分标注是用带有药草味的墨写的,陆渊是开药材铺的。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如果真的是你,我该怎么办?”他低声问自己。
但沈珩把这个细节记在了笔记本上,他睁开眼,视线落在桌上那把匕首上。
刀柄上的纹章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椭圆形的盾牌,锯齿边缘,
弧线末端像一个模糊的字。陆渊端着药茶进来的时候,沈珩没有抬头。
“又没睡。”“在想一件事。
”陆渊把药茶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城防图,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
“还在查?”“你认识北堂吗?
”陆渊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但沈珩看见了。
“北堂?”陆渊的语气很淡,“听说过,凌国军情司的人,具体不太清楚。
”“听说跟他打交道的人都没好下场。”陆渊没接话。
他把药茶往前推了推:“趁热喝,凉了药效减半。”“你怕他?”“不是怕。
”陆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北堂这个人……做事很绝,
跟他扯上关系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
我一个开药材铺的,不想惹这种人。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片刻。
“你查到北堂了?”“没有,”沈珩说,”只是听说。
“陆渊走了,门关上之后,沈珩低头看着那碗药茶。
茶面上倒映出他的脸,模糊的,看不清表情,他没有去拿匕首。
他拿起笔记本,在最后一行写了一个字:谁?
他在“谁?
”,丞相。
沈珩盯着“丞相”两个字,指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燕国丞相,沈鼎,
他的父亲。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院子里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
规律而沉闷。
远处有人在劈柴,斧头劈下去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每一下都像劈在他的心上。他需要去找一个人谈谈。
他需要找一个了解燕国旧事的人,
一个知道七年前燕国都城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他想到了姜伯,但姜伯在离国,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他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人。
但沈珩犹豫了,他不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和陆渊谈这件事。
上一次他和陆渊提起父亲的时候,陆渊的反应很奇怪,不是回避,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那种表情让沈珩不舒服,像是陆渊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但故意不说。
而且,城防图上那股药草味——当归和白术,和陆渊药材铺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个巧合让沈珩心里多了一根刺。他回身,走回桌前,把笔记本锁进抽屉。
他决定先不找陆渊,需要自己把线索理清楚,等证据链完整了再说。
现在去找陆渊,如果他问为什么查这个,沈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翻开攻城作战日志的下一页,继续看,但他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他的父亲。他放下作战日志,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几个侍卫在换岗,甲胄碰撞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要下雨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远的那种,像是从城北传过来的。
沈珩听着那声音,记起了最后一次见父亲的场景。
那天父亲站在书房里,背对着,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往火盆里扔。
火苗蹿起来,把信纸舔成灰烬。
父亲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珩儿,有些事拿不准比知道好。
他当时不懂,现在也不懂。
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窗台上的灰尘上,灰尘很厚,已经好几天没人擦了。
他用指尖在灰尘上画了一个圈,又擦掉了。有一件事对不上。
他拿出一张纸,把这件事记了下来,折好,放进袖中。
他吹灭灯,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七岁那年,父亲在书房里写字,他蹲在旁边看。
父亲用的墨条很特别,味道和平时不一样,有一股当归和白术的气味。
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好闻。
父亲写完之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一个密封的信封里。
信封上没有写地址,只写了一个代号。
不对,北堂不是代号,是人名,他皱了皱眉。
沈珩在梦里看不清父亲的下笔,但他看清了那两个字。他醒了。
父亲用的墨条有一股当归和白术的气味——和陆渊药铺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陆渊想着祖母的话。祖母说过——天衡有两个宗主。
*(第38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