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地质原因（1/2）

走完门禁核验，两人走进一间常规询问室。房间大概十来平方，墙面下半截包裹浅米色软防撞包，上方刷着平整白漆，房顶中央装一盏长条日光灯管，光线平平淡淡铺满全屋，没有刻意压抑的审讯氛围感。

屋子中间横放一张深色老式办公桌，桌面常年使用布满细碎划痕，桌两侧各摆一把普通办公椅；

墙角高处嵌着监控探头，小红灯微微一闪一灭全程录像，空气里飘着消毒水、打印油墨混杂办公木器的淡淡味道，门窗紧闭，密闭之下空气略显沉闷凝滞。

江策坐在靠内侧的椅子上，傍晚在外奔波折腾沾染满身尘土，外套路上随手拍打了几遍，褶皱依旧乱糟糟堆在身上，领口歪斜松散。

脸上尘土擦得干净，但一夜接连催动天眼、引动龙脉、静坐诵经带来的疲惫清清楚楚挂在脸上，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眼皮发沉总想往下耷拉。

右腿膝盖磕碰石阶留下淤青，久坐不动便一阵阵酸胀发僵，他没有规规矩矩挺直腰背端坐，后背轻轻斜靠着椅背，半边身子微微歪着，一条胳膊闲散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悬空轻点桌面，仍是平日里松弛随性带几分散漫痞气的姿态，只是身处询问场合，收起了玩笑嬉闹，只剩倦怠沉默。

傍晚赶赴李家处置现场的中年民警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开空白笔录纸，手里捏着黑色签字笔，神色严谨平和，没有审问嫌疑人的紧绷凌厉，纯粹按照办案流程例行问询记录，旁边一名年轻辅警坐在侧边椅子上，握着笔记本随时等候记录补充内容。

民警轻轻抬手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江策：“把昨晚李家院子出事的全过程，从头到尾完整叙述一遍。”

江策抬眼迎着灯管白光轻轻眨了两下眼睛，心里暗自斟酌掂量。亡魂飘荡、地脉龙气、地底黄泉法阵、诵经超度往生，这些东西没法白纸黑字写进官方笔录，实话全盘说出，只会被认定胡思乱想、封建迷信，不但解释不清，还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他沉默几秒，脸上神情陡然变得认真诚恳，眼神坦荡不躲不闪，慢悠悠吐出简洁四个字：“地质原因。”

民警握笔的动作骤然一顿，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没有落下，眉头轻轻向上挑了半分，目光带着不解继续追问：“具体是什么地质原因？院子地面大面积开裂交错纹路，后院整块草坪塌陷形成深坑，还有好几名在场人事后头晕发懵、精神恍惚萎靡，全部归结地质问题？你把详细原理、演变过程细说一下。”

江策指尖停下轻点桌面的动作，悄悄攥了攥手指。

他心里清楚现场是怨气法阵崩溃引发的异变，压根和地质无关，可真话不能讲；想要强行用土层运动、应力释放这套科学理论圆话，现场塌陷形态、人员异样状态完全不符合常规塌方特征，根本没法自圆其说。

他迟疑片刻，脸上依旧保持一本正经的模样，勉强笼统回答：“地下土层长年积压隐患，内部应力突然集中释放，导致地面开裂塌陷。”

“单纯土层应力释放只会出现土体垮塌，不会形成全院规整交错裂纹，更不可能导致多人集体心神不适。”民警逻辑清晰逐条拆解疑问，一点点深挖细节，“这些反常现象，你怎么解释？”

江策一时语塞，嘴唇微微动了动，找不到合适说辞继续往下接。

心里一阵无奈苦笑，想说的不能说，能说的编不圆，卡在玄学与世俗规则中间进退两难。他垂眸看向桌面空白笔录纸，眼神透着一丝窘迫无力，不再强行找理由辩解，安静坐着不再多言。

一来二去断断续续问询将近一小时，笔录纸上只记下事件粗略经过，所有核心疑点始终无法合理作答。

民警合上笔录本放在桌上，抬手按压酸胀眉心，心里疑惑重重，依照现有现场情况和口述内容，达不到传唤拘留的法定条件，只能暂时留人等候家属前来对接处理。

没过片刻，询问室房门被轻轻推开，值班民警走进来俯身对着带队民警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民警听完点点头，起身走出房间去往走廊沟通，房间里只剩下江策一人独处。

他顺势向后靠着椅背微微闭目小憩，膝盖酸胀感一阵阵隐隐泛起，浑身筋骨酸软乏力，懒得思考任何事，只想安静歇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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