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脉诅咒(1/2)
主楼走廊只每隔数米悬挂一盏老旧壁灯,昏黄光亮单薄微弱,只能照亮一小段廊道,房间、转角、楼道深处全都淹没在幽暗阴影之中,四下安静寂寥,空气隐隐萦绕一丝阴冷凝滞的淡淡浊气。
江策独自住在宅院西侧一间闲置客房,房间早年用作待客卧房,陈设简单朴素,靠墙摆一张实木硬板床,窗边立一套桌椅,墙面素净无装饰。
入夜后窗帘半拉,漆黑夜色顺着窗帘缝隙蜿蜒钻进屋内,在地板、墙面投下长短交错、深浅不一的斑驳黑影,屋内光线昏暗朦胧,氛围感沉闷压抑。
整整白天一下午,江策都闷在书房翻阅李家代代留存的陈年档案卷宗,逐条梳理民国往事、祖辈被定为叛徒逐出宗族的完整经过。
傍晚又反复推敲换命蛊隔空感应自身、盗取样貌编织噩梦、血脉相互纠缠的种种疑点,大脑长时间紧绷思索、反复推演因果脉络,精神一刻没能放松放空。
到夜深时分,疲惫感一点点从四肢骨髓里蔓延上来,脑袋持续昏沉发胀,两侧太阳穴隐隐酸胀发闷,心神倦怠不堪。
他夜里没更换睡衣,依旧穿着白天那件宽松褶皱的灰色连帽卫衣,卫衣拉链半敞松散,后背倚靠床头软垫半坐半躺,薄被随意搭在腰腿位置。
手指无意识划开手机相册,停留在白天拍下的民国祖辈画像照片上,目光淡淡落在画像侧面轮廓,脑子里不停循环复盘整件事的逻辑链条。
他心底暗自思索:倘若当年自家那位祖辈根本不是向外泄露家族风水机密的叛徒,只是遭人暗中算计、胁迫裹挟,被迫出面顶替罪责背下黑锅;
那李家当年直接把整整一支血脉从族谱除名、强行拆分驱逐出去,根本算不上宗族规矩惩戒,分明是一场蓄意谋划好的拆分与放逐。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延伸,往后数十年间,江家一代代后人从小到大,总会莫名其妙撞见各类阴邪怪事,时不时无端和黄泉宗势力产生牵扯交集;
如今李家爆发蛊患危机,换命蛊偏偏精准锁定同源血脉的自己,一桩桩巧合层层叠加,完全不是随机发生的意外,更像是数十年前就提前布局、循序渐进设计好的因果连锁。
江策单手抬起,掌心抵着太阳穴轻轻缓慢揉捏,舒缓紧绷酸胀的脑神经,眉头轻轻蹙起,低声兀自沉吟思索。
思绪越往深处挖掘延展,脑中杂念越发繁杂纷乱,浓重困意慢慢席卷而来,眼皮沉重酸涩不停往下耷拉,脑海里繁杂念头渐渐涣散零碎,意识慢慢模糊迟钝,不知不觉靠着床头软垫缓缓闭眼,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入梦之后没有具象房屋、山水、庭院之类实景画面,整片天地完全被白茫茫灰蒙蒙的浓稠浓雾包裹笼罩,雾气缓缓流动缭绕,远近一切景物尽数消融消散,分不清远近方位、高低界限,整片幻境混沌虚无、白茫茫一片。
没有风声虫鸣,没有花草动静,万籁彻底沉寂安静,只有薄雾慢悠悠飘荡游走,空间空旷孤寂,透着悠远苍茫的沉寂感。
安静虚无片刻过后,虚空四面八方缓缓飘来一道苍老沙哑的人声,嗓音历经漫长岁月沉淀打磨,浑厚低沉,带着厚重沧桑的岁月质感,声源飘忽不定,分不清到底来自天上、地底还是周遭雾气,仿佛隔着厚厚土层。
跨越数十年光阴缓缓传递而来,悠悠荡荡萦绕在耳畔循环回响:“回来吧……血脉同源相连,我们本是一家人,不必世代在外漂泊离散。”
话语语调平缓温和,不带半分威逼胁迫戾气,只有绵长悠远的呼唤牵引感,一遍遍循环往复飘荡在雾气空间里。
江策在梦境之中意识轻飘飘悬浮游离,想要集中心神寻找声音源头,身体却被周遭浓雾牢牢裹缚禁锢,四肢沉重僵硬完全无法自主挪动分毫,只能被动静静聆听反复回荡的呼唤。
心底莫名生出一缕微弱的本能牵引悸动,下意识萌生想要向着浓雾深处缓步靠近走去的念头。
苍老话音循环回荡数次之后,缓缓慢慢消散归于虚无沉寂。梦境漫天白雾骤然轻轻翻卷收缩聚拢,江策周身皮肉忽然泛起一阵异样清晰体感:
先是胸口心窝膻中位置缓缓冒出一缕隐晦淡淡的温热感,暖意微弱轻柔,慢慢向外扩散蔓延,顺着周身经络平缓流淌游走,一点点向着胸腹两侧、肩头蔓延,再顺着双臂经络缓缓下行,流经小臂,最终蔓延停留在两只手掌掌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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