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蛮婆上门（2/2）

筷子举在半空片刻无人承接，江策只得收回手，把泡面和筷子攥在手里，脸上散漫笑意淡了几分，心底清楚眼前瞎眼老太婆不是村里闲聊的寻常老人，实打实懂阴阳棺气。

蛮婆沉默片刻，拐杖轻轻往地面重重一顿，话音陡然沉冷几分：“你自身沾棺气不算大事，顶多伤身疲乏。可你身边姑娘体内埋着蛊毒余孽，没彻底拔除干净，你明知隐患还硬带着她闯进阴棺镇压的山村，山里阴气一勾，蛊毒迟早顺着血脉往五脏六腑钻，再过一两天，人就要垮在山里丢命。”

话音未落，蛮婆枯瘦右手缓缓抬起，从衣襟内侧摸出一枚细长泛着冷白寒光的银针，针身纤细短小，针尖隐隐泛着暗沉乌色。

不等众人反应，她凭着气息精准移步，径直走到侧身站立的李诗瑶面前，枯瘦手指稳稳捏住银针，手腕轻轻一扬。

嗤~~

细微轻微刺破皮肉的轻响。

银针精准扎进李诗瑶左脚脚心位置，刺入皮肉约莫半分深浅。

事发猝不及防，江策原本散漫靠着门框的身子猛地绷紧，下意识往前跨步伸手，就要抬手阻拦拉扯，动作迅猛仓促，胳膊已经抬到半空。

可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蛮婆手臂刹那，低头一眼瞥见李诗瑶脚心针眼处的变化，猛地硬生生刹住动作，脚步定格原地，往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收停。

针尖刺入片刻之后，针眼缝隙里没有流出寻常鲜红温热血液，先是微微鼓起一小块泛青皮肉，紧跟着一缕浓稠发黑、如同墨汁般黏腻浑浊的黑血缓慢顺着针眼往外渗淌。

黑血质地黏稠厚重，流速迟缓拖沓，顺着脚底纹路慢慢蜿蜒往下流淌，落在青石板上不会快速散开，凝成一小团暗沉墨黑污渍，散发淡淡的阴冷腥腐怪味，温度冰凉刺骨，完全没有活人血液的温热感。

江策盯着那缕缓缓流淌的黑血，心头骤然一沉。

之前半路遭遇红衣老太之时，李诗瑶身上隐隐泛起过蛊毒躁动迹象，当时只是轻微隐隐不适，江策临时用自身阳气暂时压制下去，以为一路慢慢就能彻底消散，万万没想到蛊毒病根还残留在体内，只是暂时蛰伏沉寂，一踏入阴气厚重的青山村，立刻被地底棺气唤醒躁动。

他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放弃阻拦动作，弯腰半蹲下身，凑近低头看向李诗瑶微微蹙起难受的脚尖，目光盯着脚心缓缓渗出的黑血。

明明心底紧张焦灼，指尖微微控制不住轻轻发颤，手背肌肉细微发抖，嘴上依旧习惯性扯着贫嘴，故作轻松调侃冲淡压抑凝重：

“我说大娘您这手艺看着像赤脚野大夫，下针位置有点偏啊，扎歪了半分。”

说话间伸手摸向背包外侧翻找随身碘伏消毒棉片，指尖触碰包装袋时微微轻抖，自己没能完全稳住心绪，“往后扎针可得看准位置，回头我帮你找工具细细消毒清理，免得伤口沾染山里潮气发炎。”

嘴上玩笑轻飘，蹲在地上的背影绷得很紧，眼神褪去嬉皮笑脸，认真盯着黑血流淌的状态，默默判断蛊毒轻重程度。

一旁捧着面碗的民宿老板静静缩在廊下阴影里，全程沉默低头，不敢插话阻拦，仿佛早已知晓隐患，无力插手。

蛮婆保持抬手扎针的姿势一动不动，空洞凹陷的眼窝转向江策，沙哑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带着责备与无奈，一字一句敲在耳边：

“后生仗着懂点阴阳门道就粗心大意。那棺里蛰伏的东西，从一开始盯着的就不是你江家血脉。”

江策蹲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顿，抬手准备擦拭黑血的动作骤然停住，侧脸紧绷，缓缓抬头望向佝偻的瞎眼蛮婆。

晚风穿过院墙缝隙幽幽拂动，油灯火苗猛地剧烈晃动一下，屋内光影骤然暗沉一瞬。

蛮婆拐杖再次轻轻顿地，慢悠悠吐出后半句重磅真相：

“棺材里的东西……是冲着她来的。你只是顺带引路的引棺人罢了。”

一句话落下，江策瞳孔骤然猛地收缩收紧，脸上仅剩的散漫痞气彻底消散无踪，周身氛围瞬间死寂冰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