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谈判（2/2）

“凭这个东西。”江策指尖轻轻捻着纸娃娃，抬眼对着悬空玩偶开口说话，语气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方才严肃商议的语调，变得像网购买家跟网店客服讨价还价扯皮，松弛随性，带着半调侃半认真的感觉，慢悠悠对着纸片喊话，“喂，埋在地下棺材里那位，听得见动静吧？”

屋内油灯火苗猛地轻轻往下一蹿，光线瞬间暗了一瞬，随即恢复原先亮度。屋里没有风，悬在半空的纸娃娃无风自主微微转动一下角度，正面脸孔直直朝向江策。

江策继续慢悠悠絮叨，像是隔着媒介隔空闲聊谈判：“咱们互相体谅一下，你在地底闷了整整三百年熬着等待不容易；

我今年才二十二，莫名其妙天生带个天眼，平白无故要专程进山给你全程当阴间导航引路，折腾一趟损耗阳气身子遭罪，咱俩各有难处。

既然互相需要搭伙办事，总得提前说好售后规矩，走完阴路你如愿离开山村，就得安分沉寂下去，不能事后再缠人作乱，更不能折腾连累身边姑娘，这点你得应下来。”

说完之后安静等待片刻，堂屋里只剩油灯细微燃烧声响，空气慢慢发闷凝滞，淡淡的阴冷气息悄悄在屋内缓缓蔓延开来，明明门窗紧闭无风，灯苗却断断续续飘忽摇摆。

悬在半空的纸娃娃纸面慢慢发生变化。

原本印着江策样貌的纸面纹路一点点扭曲褶皱、舒展重塑，墨色线条缓缓挪动重组，原本人脸慢慢淡化消失，取而代之浮现出后山棺缝里那只青白干瘪手掌的轮廓，细长五指僵硬张开，三寸黑甲清晰印在纸片上，阴森阴冷的画面浮在白纸表面。

与此同时，纸娃娃内部传出一道沉闷嘶哑、带着浓重痰堵滞涩的声响，不是凭空回荡，从玩偶薄薄纸片里闷乎乎渗出来，一字一顿断断续续往外挤字，语速缓慢拖沓：

“……成交……但……你……亲自……开棺……”

短短一句话说完，屋内阴冷气息骤然加重一圈，江策坐在桌面上裸露的胳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脚尖晃动拖鞋的动作下意识停顿一瞬。

他听见要求愣了短短一秒，脑子里飞快思索亲自开棺意味着直面棺灵、近距离直面阴气爆发的风险，短暂迟疑过后很快回过神，不愿显露退缩犹豫，很快恢复方才扯皮谈判的松弛模样，抬手随意摆了摆，语气轻松淡然接话：

“行，开棺就开棺，多大点事，提前做好准备就行，我到时候连撬棺的‘开瓶器’工具一并备好。”

看似随口轻松答应，指尖悄悄微微收紧捏住纸娃娃，心底默默记下亲自开棺这个额外风险条件。

一旁靠墙站立的蛮婆全程静静感知气息变化，听见纸片里传出的回话、看清纸面上幻化出的枯手纹路，又听见江策随口答应亲自开棺，佝偻身子猛地往前挪动半步，脸色哪怕隐在阴影里，也能察觉到神情骤然紧绷凝重，沙哑嗓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急促不安：

“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亲自开棺了？你清楚什么时辰开棺最合适、开棺全过程暗藏多少凶险隐患吗？”

江策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坦然茫然，之前只顾谈判约定条件，压根没琢磨过开棺时辰讲究，慢悠悠如实摇头：“……没仔细打听，不清楚。合适要等到什么时候动手开棺？”

蛮婆拐杖重重往地面一笃，沉闷声响震得地面微微轻颤，话语沉沉落下：“必须等到三日之后午时动手开棺，正午看似阳气鼎盛，可山村地底阴气正午反倒逆向上浮，阴阳夹缝通道彻底打开，阴路才能完整显现成型，刚好满足棺灵出行条件。但往后这三天时间，棺灵躁动一天比一天猛烈，阴气持续往外蔓延扩散……”

话音停顿，蛮婆空洞眼窝紧盯江策，一字一句郑重收尾：

“这三天……你得好好活着熬过去。”

屋内油灯火苗猛地大幅度摇晃，整片屋子阴影猛地扩张收缩一回，压抑寒意笼罩全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