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归位抉择（2/2）

选挣脱，往后余生永远背负千世执念，还要被暗处势力无休止追索。无论怎么选，都逃不开刻在血脉里的宿命煎熬。

江策独自伫立原地，沉默思索了极久。

细碎银灰色光点依旧在半空飘荡，两侧七道历代残影保持静止围观姿态，放大的心跳声持续在耳边嗡嗡回荡，刺骨寒气顺着卫衣缝隙钻进皮肉，冻得四肢僵硬发麻。他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目光缓缓侧移，落在身后虚弱单薄的李诗瑶身上。

女孩脸色青白，眼底布满疲惫红血丝，浑身畏寒乏力，连日被阴路阴气侵蚀，神智已经濒临恍惚，再持续耗在闭环之内，撑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迷失意识。

仅仅是看着她单薄发抖的模样，心底那点想要逃避、贪图安稳循环枯燥日子的念头，便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往后被执念侵染、被暗处势力追杀的煎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人陪着自己一同困死在永无止境的白雾小路，日复一日承受阴冷折磨，最后化作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灰影，永远困在这片无人问津的荒寂之地。

心底摇摆不定的权衡，慢慢落定最终的选择。

江策缓缓松开攥紧天眼碎片的手掌，指节发白的纹路慢慢褪去血色，掌心冰凉的碎片依旧静静躺着。

他脸上没有半分视死如归的悲壮，只有一层淡淡的、无可奈何的平静，像是接受一件注定躲不开的琐事，妥协多于抗争，担当中裹着化解不开的宿命悲凉。

往日里藏在骨子里的痞气，此刻只余下一丝极淡的自嘲，在心底轻轻飘了一下：从前总想着遇事耍点小聪明蒙混过关，如今才明白，有些担子，躲到最后还是要自己扛。

他没有回头，只用极低、平稳的音量，轻轻对身后的李诗瑶交代一句：“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感受到什么，都别靠近我，站在原地别动，雾气和魂气冲人，你扛不住。”

话音轻飘飘散在白雾里，没有起伏，听不出波澜。

交代完毕，江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半空遥遥相对的两股魂气，周身放松紧绷的脊背，不再刻意封闭心神，主动敞开自身魂魄感知，不再隔绝棺中半魂的牵引共鸣。

半空细碎微光骤然变得稠密，棺中巨大朦胧半魂挪动的速度加快几分，厚重灰雾裹挟暗沉幽光，笔直朝着江策的胸口缓缓飘来，体内蛰伏多日的聚合残念也顺着四肢经脉向外迎去，两道庞大魂体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

两侧静止伫立的历代残影，空洞的轮廓微微泛起一层灰雾波动，像是在无声注视一场延续三百年的宿命交接。

江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隔绝眼前整片灰蒙蒙的雾路、悬浮的巨大魂团、两侧一排排沉默围观的历代自己。

全身肌肉慢慢松开，不再戒备紧绷，主动敞开心神，等待两股魂气相融触碰的瞬间。

细碎的银灰色光点落在他的卫衣肩头，冰凉触感贴着皮肉。

就在棺中半魂最外层的灰雾，轻轻触碰到江策胸口布料的那一刹那。

一股磅礴、冰冷、混杂千百代孤寂疲惫的魂气猛地钻进躯体，江策浑身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从头到脚皮肉骤然绷紧，四肢猛地僵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沉闷、麻木顺着心口瞬间席卷全身。

两侧所有残影的轮廓同步剧烈晃动，整片阴路的白雾疯狂翻涌，放大的心跳声骤然刺耳轰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