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纹路线索（下）（1/2）

方才还勉强温和的晨间山风瞬间停滞，院内流动的空气像一块凝固的寒冰，裹着刺骨阴冷贴在人的四肢表皮。

后颈那缕熟悉的细碎凉意再度浮现，如同有人隐在院墙角落，指尖慢悠悠擦过脖颈肌肤。明明院内视野开阔，没有遮挡，却生出一种被人死死窥视、无处躲藏的窒息感。

蛮婆捆束艾草的枯瘦手指猛地僵在半空，干枯指节泛出青白。

原本平视江策的双眼骤然偏移，刻意躲开他投过来的视线，浑浊目光直直越过院墙顶端，望向后山那片常年笼罩薄雾的密林深处，眼皮垂落，不肯再与他有半分对视，像是只要对上视线，就会被迫吐露不能言说的隐秘。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外山林里几声飞鸟啼鸣飘过来又消散殆尽，沙哑干涩、如同磨砂木头摩擦的嗓音才缓缓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含糊克制，刻意回避核心内情，只给出一点无关痛痒的浅层信息：

“这道纹路，不是咱们青山本土山野阴邪自带的记号，是山外头的人，亲手篆刻、种下的人为咒印。山里自生的孤魂、草木阴物，造不出这般规整勾连、暗含引魂锁魄门道的线条。”

仅此一句，再无多余解释。

江策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等着老人再多吐露半句线索，譬如咒印用途、刻印之人的来路、这般印记会带来何等隐患。

可蛮婆说完便彻底闭口，低下头重新捆扎艾草枝，手指动作变得仓促僵硬，任凭江策如何旁敲侧击迂回打探，老人都垂着头假装听不见，如同将自己封闭在一层隔绝外界的屏障里，半点深层内情都不肯松口。

江策一眼便看透老人心中藏着难以言说的顾忌，清楚此刻强行逼问只会让对方彻底封口，往后再也不肯吐露只言片语。

他没有继续纠缠追问，心底默默将“外来人为咒印”这条关键线索牢牢锁进记忆深处，面上依旧维持平和淡然的模样，轻轻颔首低声道谢：“多谢阿婆提点，晚辈不打扰您劳作了。”

说完转身退回木屋之内，木门轻轻合上，隔绝院内那股压抑凝滞的气息。

屋内光线比院中更加昏暗，四面墙壁散逸着经年累月沉淀的潮湿霉味，混杂一点方才残留的艾草焦苦，两种气味交织缠绕，吸入肺腑，心底的沉郁又厚重几分。

江策走到桌边木凳落座，凳面常年受潮，坐下时能清晰感受到木板底下渗上来的冰凉，透过单薄卫衣布料，冻得尾椎一阵发僵。

他伸手摸向卫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台屏幕边缘已经磨出细小划痕的手机。

进山之后整座村落信号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全程行走、探查时他都随手拍下沿途景象：后山扭曲的枯树、田埂一排排形态怪异的稻草人、阴路入口浓稠翻涌的白雾、中央那口通体漆黑的阴棺，还有进村黄昏时分，远远抓拍的几名行踪诡异、和本地村民格格不入的陌生路人。

指尖在冰凉玻璃屏幕上缓慢滑动，逐张翻阅相册里留存的照片，目光最终定格在黄昏村口抓拍的远景画面。

这张照片拍摄距离极远，镜头受山间阴气干扰本身就模糊发灰，画面右侧角落藏着一道灰衣人影，大半躯干隐匿在稻草人干枯麦秆后方，只能截到半截小臂与手腕。

江策点开图片编辑界面，双指同时按在屏幕上，一点点持续放大画面。手机机身原本常温，放大画面的过程里，后盖快速泛起一层刺骨冰寒，掌心贴着玻璃，寒意顺着指腹往血脉里钻。

屏幕光影忽明忽暗，细碎雪花条纹毫无规律地飘起、消散，像老旧显像管电视机接收不到信号产生的轻微故障，只是细碎卡顿、零星雪花频闪，没有大面积黑屏、色块扭曲一类夸张灵异异象，细微的故障反倒衬得周遭氛围愈发诡异，仿佛有一股无形阴气流正在刻意干扰画面，阻拦他看清咒印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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