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浊气缠身,枯井藏邪(2/2)
画面破碎!
萧厉猛地合上账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神念回溯带来的信息碎片冲击力巨大,尤其是最后周先生那阴鸷贪婪的笑容,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激起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神念也因这主动的、超负荷的探查而微微震荡,传来一丝疲惫。
账目问题,板上钉钉!王德贵和周先生联手,克扣佃户,虚报灾情,中饱私囊!那佃户绝望的眼神,周先生得意的阴笑,王德贵贪婪的嘴脸……都化作了缠绕在他们身上、令人作呕的浊气!
“公子?可是账目有什么不妥?”王德贵见萧厉脸色微沉,合上账本,心头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妥?”萧厉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德贵,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藏着能洞穿人心的冰棱,“王管事,虫害减产两成?这账面上的‘虫’,怕是只啃食了该入库的银钱,却放过了地里的庄稼吧?”
王德贵脸色瞬间煞白,额角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公、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啊!小人、小人冤枉……”周先生更是吓得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萧厉不再理会他们苍白的辩解,目光越过两人,投向窗外。他的神念感知并未收回,反而更加凝练地扩散开去,如同无形的触须,探查着整个田庄。空气中漂浮的稀薄浊气,似乎……有一个源头?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了田庄最西侧,一片被篱笆胡乱围起来的荒地。那里杂草丛生,几棵枯死的槐树扭曲着枝干,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篱笆歪斜,隐约可见一口被枯藤和乱石半掩的、废弃的枯井。而那片区域,正是他神念感知中,那阴冷污浊气息最为浓烈、甚至让他识海都隐隐传来刺痛感的核心!
怨煞之气!
玉佩信息中另一个危险的词汇跳了出来!那井中,必有邪物!
“王管事,”萧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庄西那片荒地,为何荒废?那口井,又是怎么回事?”
王德贵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狡辩,闻言一愣,顺着萧厉的目光看去,脸色竟比刚才还要难看,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那、那片地……邪门!种啥死啥!前年有个佃户家的娃不小心掉进那井里,捞上来就……就疯了!整日胡言乱语,没熬过一个月就……就没了!都说那井通着阴曹地府,邪乎得很!后来就没人敢靠近了,荒废了,荒废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发颤,显然对那口井畏惧到了骨子里。连一旁垂着头的周先生,身体也明显地抖了一下。
邪门?佃户的孩子掉下去疯了?死了?
萧厉的心沉了下去。结合神念感知到的浓烈怨煞之气,这绝非简单的意外!那枯井之下,恐怕藏着比王、周二人贪墨更可怕的东西!
“崔安。”萧厉不再多问,转头对一直沉默护卫在侧的崔安道,“看住他们二人,没有我的话,不许任何人离开这屋子半步。”
“是!”崔安沉声应道,一步跨出,如铁塔般挡在了门口,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王德贵和周先生。两人被他气势所慑,顿时噤若寒蝉,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萧厉不再停留,迈步走出屋子,径直朝着庄西那片荒芜死寂的枯井走去。
越靠近那被篱笆围起的荒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阴冷怨煞之气便越发浓重。脚下的土地仿佛失去了生机,踩上去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松软和粘腻感。荒草枯黄发黑,散发出腐败的气味。那几株枯死的槐树,扭曲的枝干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如同择人而噬的怪物。
萧厉运转着《观心诀》,识海中那缕神念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如同包裹着自身的无形屏障,抵御着外界怨煞之气的侵蚀。饶是如此,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刺痛感依旧越来越强。
终于,他来到了枯井边缘。
井口直径约三尺,用粗糙的青石垒砌,早已爬满了湿滑黏腻的青苔和枯萎的藤蔓。几块大石半掩着井口,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下的黑洞。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淤泥、腐殖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肉腐败又似铁锈的腥甜气味,从黑洞洞的井口幽幽地飘散出来。
萧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几缕垂落的枯藤,将神念凝聚成束,谨慎地探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嗡!
神念刚刚探入井口不足一尺,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怨毒、憎恨、疯狂、绝望的负面情绪,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针,狠狠扎向他的识海!
“啊!”萧厉闷哼一声,眼前猛地一黑,太阳穴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痛无比!那怨煞之气浓烈得如同实质的墨汁,疯狂地侵蚀、污染着他探入的神念!这感觉,比玄尘道长的青色气流更加阴毒,充满了纯粹的恶意!
他强行稳住心神,《观心诀》运转到极限,识海中那缕神念爆发出微弱的清光,艰难地抵抗着怨煞的侵蚀,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挣扎的小舟。他咬着牙,控制着这缕摇摇欲坠的神念,继续向下探查。
黑暗,粘稠得如同墨汁的黑暗。
神念艰难地穿透黑暗,拂过冰冷湿滑、布满厚厚苔藓的井壁……继续向下……
突然!
在井底淤泥与污水的上方,神念“触”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被半埋在淤泥里,形态扭曲怪异。神念勾勒出它的轮廓——一个用枯黄发黑的稻草扎成的、约莫孩童大小的“人形”!这稻草人编织得极其粗糙,四肢扭曲,头颅歪斜,身上胡乱缠着几缕破败的、看不出颜色的布条。它静静地矗立在井底,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怨煞之气的源头!
就在神念触及稻草人的瞬间,一股冰冷、邪恶、带着无尽诅咒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神念的连接,猛地反噬而上!
“死……都该死……恨……恨啊……”
无数充满恶毒诅咒的意念碎片,冲击着萧厉的识海!他仿佛看到了绝望的哭嚎,看到了狰狞的鬼影,看到了血肉的腐烂!那稻草人空洞的“眼眶”位置,仿佛有两道无形的、充满憎恨的目光,穿透了黑暗和距离,死死地“盯”住了井口的萧厉!
萧厉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切断神念连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
那是什么鬼东西?!
绝非凡俗之物!那稻草人身上缠绕的怨煞之气,比王德贵、周先生身上的浊气强横阴毒百倍!它就像一个邪恶的源头,不断散发着污秽与诅咒,污染着这片土地,甚至可能……是导致那佃户孩子发狂死亡的元凶!
必须毁掉它!否则这田庄永无宁日!甚至可能波及更远!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但如何毁?这怨煞之气如此浓烈,寻常手段恐怕根本无用!强行下井,只怕未等靠近,就会被那恐怖的怨念侵蚀心智,落得和那孩子一样的下场!
萧厉站在枯井边缘,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冷汗,带来一丝寒意。井口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投向那黑洞洞的井口,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对策。玉佩?《观心诀》?神念?有什么力量能够克制这井底的邪物?
就在他凝神苦思之时,识海深处,那缕经过玉佩修复和初步修炼的神念,似乎感应到了外界浓烈的怨煞威胁,竟自发地、更加活跃地运转起来,隐隐透出一种渴望涤荡污秽的本能。
或许……这便是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