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魔阵残响，突袭骤临（2/2）
然而，魔兵数量不少，且分散在城中多处，他一人之力，纵然神念强横，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顾及全城，救下每一处危急。
“铁柱！带你的人去西城菜市口方向，那里有魔兵出现！格杀勿论！”萧厉的声音通过一枚高阶的、勉强还能使用的万里传音玉符，强行压过干扰，传入正在军营整队的赵铁柱耳中。
“俺知道了！兄弟们，跟俺走！宰了那帮魔崽子！”赵铁柱发出一声如同荒古暴熊般的怒吼，甚至懒得走门，直接凭借蛮横的肉社力量，轰隆一声撞塌了营房的石墙，如同一辆人形坦克，带着一队精锐士兵，杀气腾腾地冲向指定地点。他浑身肌肉贲张，暗金色的气血之力如同烈焰般在体表燃烧，双拳挥动间带着风雷之声，面对冲来的魔兵，根本不做任何闪避，直接一拳轰出！恐怖的巨力之下，魔兵坚韧的身躯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轰爆，残肢断臂混合着绿色邪能四处飞溅！他那纯粹到极致的狂暴战意，甚至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威慑场，让一些灵智稍高的魔兵本能地感到恐惧，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退缩。
“龙叔！你想办法稳住城防大阵！优先修复核心阵眼，绝不能让光罩彻底崩溃，阻止更多魔兵涌入！”萧厉的命令同时传到正在城防核心阵眼处急得满头大汗的龙四海那里。
“妈的！给老子顶住！”龙四海眼睛赤红，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不顾自身修为不足可能带来的反噬风险，亲自带领几位阵法师，疯狂地将自身灵力注入那光芒明灭不定的核心阵盘之中，试图强行稳定住摇摇欲坠的防护光罩。每一次能量注入，都让他脸色苍白一分，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李叔！你经验丰富，立刻组织还能动用的士兵和自发拿起武器的青壮，以小队形式，逐街逐巷清剿那些零散渗透进来的魔兵！优先保护百姓，扑灭火源！”萧厉的声音也传到了正在组织抵抗的李伏波那里。
“放心吧，将军！老夫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很！”李伏波须发皆张，虽然年迈，但身手依旧矫健，他手持一柄镌刻着破魔符文的长刀，身先士卒，带领着一队由老兵和青壮组成的混合队伍，与窜入街巷的魔兵展开了残酷的巷战。战斗异常惨烈，每一条小巷，每一处院落都可能爆发短兵相接，怒吼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场突如其来的城内突袭，虽然总体魔兵数量并非铺天盖地，但因其发生在防御最为虚弱的城内腹地，且正值人心惶惶、指挥通讯不畅的致命时刻，造成的破坏和精神打击是巨大的。不少来不及躲避的平民在混乱中丧生，多处房屋被魔兵点燃，熊熊火光映照着人们惊恐无助的脸庞，浓烈的血腥味和东西烧焦的糊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萧厉在清理完一处魔兵聚集点后，强忍着心中的焦灼与怒火，将神念全力展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全城，搜寻着那两处引发这一切灾难的阵法源头。终于，他锁定了一处位于废弃义庄地下的异常能量波动点，那里的阴邪气息最为浓烈。
他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义庄废墟上空，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如同九天落雷，轰然斩下！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切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隐藏极深的密室。密室内，一座由漆黑骨头和不知名金属搭建的小型祭坛正在运转，上面刻画着扭曲的邪异符文，正不断抽取着地脉中的阴煞之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暗色光芒。萧厉眼中杀机暴涨，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汇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剑罡，如同流星坠地，狠狠点向那祭坛最核心的符文节点！
轰隆！！！
一声巨响，祭坛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天空中，那原本粘稠的暗色光膜随之剧烈波动，颜色明显又黯淡了几分。
但当他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处位于暗渠入口的阵眼时，却发现那里只剩下一个被强行破坏、冒着丝丝黑烟的小坑，坑内残留着几具面目狰狞、皮肤干瘪、显然是被吸干了全身精血而亡的使者团余孽尸体。对方行事极为谨慎狠辣，在成功启动阵眼后，为了不留任何线索，便立刻启动了自毁程序并灭口。
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的疯狂与混乱，在守军、修士以及无数自发参战的民众拼死抵抗下，终于渐渐被压制下去。涌入城中的数股魔兵被尽数歼灭，街道上遍布魔物的残肢断骸和守城军民的尸体。但那短暂的阵法削弱、通讯中断，以及魔兵入城造成的生命消逝、财产损失和深入骨髓的恐慌，却已成为无法挽回的创伤。
天空中的暗色光膜因为能量耗尽而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城防大阵的光罩在龙四海等人不惜代价的维持下，重新稳定下来，但光芒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仿佛生了一场大病，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萧厉站在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街道中央，四周是士兵和民众默默清理战场的身影，压抑的哭泣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不时传来。他看着被抬走的、覆盖着白布的阵亡者遗体，看着被焚毁的房屋冒出的缕缕青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还是低估了后党和魔族势力的狠辣、果决以及渗透的深度，也低估了彻底肃清内部残余势力的复杂性与艰巨性。这场胜利，代价太过惨重。
九幽引魔阵的残响，虽未能如敌人所愿那般一举覆灭黑石城，却像一记凶狠阴毒的耳光，重重抽在他的脸上，提醒着他，面对的敌人是何等的不择手段，内部的斗争是何等的波谲云诡、暗藏杀机。这场突如其来的城内突袭，不仅造成了实实在在的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更严重地打击了黑石城本就因连番变故而脆弱不堪的民心和士气。
一股凛冽的寒意从萧厉眼底升起，混合着滔天的怒火与决绝的杀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封千里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负责治安和情报的将领耳中：
“查！给我彻查！所有与王敬之、柳青源有过密切往来，哪怕只有一丝嫌疑的人员，全部控制起来！严密审讯！宁可错查千人，也决不可放过一个！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我要这黑石城内，再无一粒魔族的渣滓！”
肃清，必须更加彻底，更加冷酷无情。
经此一役，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与这些毫无人性底线、潜伏在阴影中的敌人斗争，任何的疏忽、迟疑或是所谓的仁慈，都可能换来眼前这般血淋淋的、惨痛的代价。
黑石城的这个夜晚，在血腥、悲怆与劫后余生的死寂中，似乎变得更加漫长而寒冷了。重建城墙容易，但重建那份被撕裂的信任与安全感，却需要更多的时间和鲜血去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