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血火盟约，驱魔之草（1/2）
九幽引魔阵那如同地狱丧钟般的残响，虽已在黑石城上空消散，但其引发的短暂而剧烈的城内突袭，却像一柄烧红的烙铁，在每一寸城墙上、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瞳孔深处，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怖印记。破损的城墙垛口像野兽残缺的獠牙，裸露着新翻的泥土和碎石，工匠和民夫正在抓紧修补，叮当作响的敲打声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焦糊味。伤员痛苦的呻吟从临时征用的医馆中断续传出，阵亡者的名单长长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崩塌。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劫后余生的人群眼神中悄然流转，对暗影魔物的恐惧，对内部潜伏奸细的猜疑，让往日还算团结的氛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萧厉几乎将自己钉在了城主府和城墙之间。他连日不眠不休，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原本锐利的眼眸布满了血丝，但那血丝之下，燃烧着的却是愈发坚不可摧的意志火焰。他亲自监督城防修复，抚恤伤亡家属，稳定浮动的人心，更以铁腕手段彻查清理城内可能存在的每一个隐患。每一次决策，每一次巡视，他都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强行支撑着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最后的秩序。
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黑石城已到了强弩之末。仅仅依靠被动防守和内部肃清，无异于坐以待毙。城外的威胁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蛮族主战派在赫连狰的铁腕整合下，虽因内耗和赵铁柱那日展现的恐怖威慑而暂缓了攻势，但其主力未损，獠牙依旧锋利；那诡异的“暗影母巢”仍在北境荒原的某处不断孕育、进化着更可怕的魔物；而最致命的，是来自海上的阴影——拥有元婴老怪坐镇的血煞门主力，正如同嗜血的鲨群，乘风破浪，不断逼近！黑石城的力量已近乎枯竭，必须寻找外援，必须在这死局中，劈开一条生路！
蛮族主和派，成为了那黑暗中唯一可见的、虽然微弱却可能扭转局面的星火。他们熟悉北境每一寸土地，了解蛮族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们与赫连狰及其背后的魔族势力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立场相对可靠。白狼部萨满乌木之前冒险带来的关于“暗墟魔核”和那神秘“古老预言”的线索，更是证明了他们潜在的价值远超一群残兵败将。
机遇总是与风险并存。出兵接应，意味着要从本已捉襟见肘的守城力量中再分出一杯羹，这无疑是一次豪赌。一旦行动被赫连狰的探马察觉，或是落入魔族精心布置的陷阱，不仅救援不成，这支宝贵的机动力量很可能有去无回，黑石城将更加虚弱。但反之，若坐视主和派被赫连狰彻底剿灭，等到对方整合完所有蛮族部落，再无后顾之忧，届时兵临城下，黑石城面对的将是绝望的孤军奋战。
“必须救！”军事会议上，萧厉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所有的犹豫和反对之声，他环视着龙四海、李伏波等一众面带忧色的将领，目光如炬，“非为虚无的仁义，实为黑石城、为人族在北境的存续！白狼部、青牛部这些主和派，是我们洞察蛮族动向、获取北境秘辛、乃至未来从内部牵制赫连狰的关键力量。坐视他们被消灭，就是自断臂膀，自毁长城！”
他停顿片刻，手指重重敲在粗糙的军事地图上，落在那个标记为“泣血谷”的险要之地：“我知道兵力紧张，城中每一份力量都至关重要。故此，此役贵在精，不在多！由我亲自带队，铁柱随行护卫，再挑选一百名最精锐、最擅长奔袭山地作战的骑兵！人衔枚，马裹蹄，速战速决！”他的目光转向龙四海和李伏波，语气不容置疑：“龙将军，李将军，你二人负责坐镇黑石城，在我离开期间，严加戒备，执行最高级别的宵禁和巡逻！记住，无论城外发生何事，哪怕看到我军信号，也绝不可轻易出城浪战，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城池！”
“王爷！万万不可啊！”龙四海须发皆张，急声道：“您乃一城之主，万金之躯，岂可亲身涉此奇险？若有不测，黑石城顷刻间便土崩瓦解！请让末将代您前往！”
李伏波也连忙附和：“是啊王爷，救援之事可由末将等负责，您必须留在城中稳定大局！”
萧厉抬手，止住了他们后续的话语，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已看透了所有利弊：“正因为我是一城之主，此行才必须由我亲自去。”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不仅仅是军事救援，更是关乎未来北境格局的外交结盟。若不能显示足够的诚意，如何取信于那些刚遭背叛、已成惊弓之鸟的蛮族首领？唯有我亲至，方能让他们看到黑石城的决心，这盟约才有一线达成的可能。”他侧头看了一眼如同铁塔般肃立身旁、气息愈发沉凝如渊的赵铁柱，语气中透出一丝难得的缓和，“况且，有铁柱在身边，除非赫连狰或魔族长老亲至，否则，这北境荒原，还没人能留得下我们。”
赵铁柱闻言，猛地踏前一步，厚重的胸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瓮声瓮气地低吼，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忠诚与凶悍：“公子放心！俺赵铁柱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让那些杂碎伤到您一根汗毛！”
见萧厉心意已决，且思虑周详，龙四海与李伏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决然。他们深知萧厉的性子，一旦决定，便再无转圜余地。二人只得抱拳领命，但坚持要求萧厉必须带上最强的亲卫和足够的求救信号箭，并约定好了联络的暗号时辰。
是夜，月黑风高，浓重的乌云吞噬了最后一丝星光，凛冽的寒风卷着冰碴，呜咽着掠过荒原，正是潜行匿迹的绝佳时机。三更时分，黑石城一处极为隐秘、被废墟掩盖的侧门悄然开启，萧厉一马当先，身着玄色轻甲，外罩黑色斗篷，赵铁柱如影随形，身后一百精锐骑兵人人面色冷峻，马蹄皆用厚布包裹，口中衔着防止出声的木枚，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溪流，悄无声息地滑出城门，迅速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根据乌木萨满提供的最后联络地点和巴图拼死带回的撤退路线图，这支精悍的小队朝着东北方向疾驰。他们避开已知的魔物聚集区和蛮族主战派惯常的巡逻路线，专走崎岖难行的山间小道和干涸的河床。队伍纪律严明，除了必要的休息饮马，几乎不停歇。途中偶尔遭遇小股零散的魔化野兽或黑风部的游骑，皆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扑杀，刀剑出鞘必见血，绝不放走一个活口，确保行踪不至泄露。
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强行军，人与马的体力都已接近极限。终于在第二日黄昏时分，前方探马回报，在被称为“泣血谷”的那片荒凉山坳外，听到了隐约却激烈的喊杀声与兵刃撞击的锐响！
萧厉眼神骤然缩紧，抬手示意全军止步，潜行至谷口一侧的高坡之上。借着落日余晖和谷内燃起的零星火光向下望去，只见谷地之中，景象惨烈异常！数百名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的白狼部、青牛部战士，正依托着山谷狭窄的入口和几块巨大的岩石，组成一个残缺的圆阵，拼死抵抗着数量远超他们、装备也更精良的黑风部蛮族的疯狂围攻！黑风部战士面目狰狞，身上魔气缭绕，攻势如同潮水，不断冲击着主和派摇摇欲坠的防线。地面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将灰褐色的土地染成了深褐。主和派的战士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防线多处被突破，眼看就要被彻底歼灭在这绝地之中！
“是黑风部的杂碎！领头的好像是赫连狰手下那条疯狗，黑风部的千夫长！”赵铁柱双目瞬间赤红，周身气血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一股蛮荒暴戾的气息隐隐透体而出，皮肤下的暗金图腾纹路若隐若现。
“时机刚好！全军听令！”萧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锋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随我冲锋！救出盟友，全歼敌军！”
“杀！”
一百名养精蓄锐已久的黑石城精锐骑兵，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侧翼的高坡上俯冲而下！铁蹄敲打着冻土，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黑色的洪流以萧厉和赵铁柱为最尖锐的锋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凿入了黑风部蛮族毫无防备的侧后方！
这支生力军的出现，完全出乎了黑风部蛮族的意料！他们正全力围攻眼前的猎物，根本没料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支如此精锐的人族骑兵！
萧厉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光弧，《观心诀》修炼出的纯净神念之力附着于剑锋之上，剑光过处，那些黑风部战士周身的魔气如同冰雪遇阳般纷纷溃散，非死即伤。赵铁柱更是如同人形凶兽，直接弃马步战，双拳挥舞间带着恐怖的气爆声，暗金色的图腾之力爆发，所向披靡，几乎没有一名黑风部战士能挡住他一拳之威，生生将敌军严密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是援军！黑石城的援军！”
“是那位觉醒了的勇士！他来了！”
“长生天保佑！兄弟们，杀出去！跟我们的盟友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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