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血火盟约，驱魔之草（2/2）

绝境中的主和派蛮族看到这突如其来的生机，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火焰支撑着他们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勇气，里应外合，向陷入混乱的黑风部军队发起了决死反扑！

腹背受敌，阵脚大乱，黑风部蛮族瞬间崩溃！残存的敌人在萧厉和赵铁柱的追杀下，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绝望的哀嚎。

战斗很快结束。萧厉立刻下令部队占据谷口有利地形戒备，同时派人迅速打扫战场，救治双方伤员——主要是那些还有救的主和派战士。

片刻之后，满身血污、白发凌乱的乌木萨满，在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激动的巴图搀扶下，踉跄着来到萧厉马前。老萨满看到端坐马背、虽面带疲惫却目光清冽的萧厉，激动得浑身颤抖，推开巴图的搀扶，就要行大礼，声音哽咽：“城主…不，是盟主大人！您的恩情，如同暗夜中的明月，照亮了我等覆灭的边缘！白狼部、青牛部…所有流淌着坚持古老盟约血液的部落幸存者，将永远铭记您的恩德，永世不忘！”

萧厉翻身下马，抢前一步扶住老萨满的手臂，沉声道：“萨满不必多礼，此刻非比寻常。赫连狰的耳目想必已经将消息传回，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劫后余生的蛮族战士，人数已不足两百，几乎人人带伤，衣衫褴褛，武器破损，但他们眼中燃烧着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对黑石城援军的感激，以及那刻骨铭心、对赫连狰和魔族的仇恨，却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萧厉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散去，结盟的决心更加坚定。

没有时间返回黑石城举行盛大而繁琐的结盟仪式了。就在这刚刚经历惨烈血战、硝烟尚未散尽的泣血谷外，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萧厉与乌木萨满，分别作为人族黑石城与蛮族主和派残部的最高代表，举行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因环境而显得格外庄重甚至悲壮的盟誓仪式。

没有香案，没有祭品，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脚下被鲜血浸透的冰冷土地，四周肃立着的、甲胄染血、眼神锐利的双方战士，以及空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和焦糊气息。

乌木萨满用古老的、苍凉而悠远的蛮族语，吟唱起传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盟约祷文，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他取出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骨质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滴入一个盛着清水的粗陶碗中。那血液中，似乎蕴含着淡淡的灵光。

萧厉亦抽出随身匕首，寒光一闪，指尖沁出殷红的血珠，同样滴入碗中。两族代表的血液在清水中缓缓交融，不分彼此。

两人共同高举那碗融合的血水，面对苍茫、冷酷而又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北境荒原，声音铿锵，如同宣誓，又如同挑战：

“以吾等之血为誓，以先祖之魂为契！”

“自此刻起，黑石城与白狼、青牛等坚守古老盟约之部，结为生死同盟，共抗魔孽，共诛赫连狰暴政！”

“互不侵犯，情报共享，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若有违背此誓者，血脉枯竭，部族湮灭，天地共弃之！”

誓毕，萧厉与乌木萨满将碗中血水缓缓倾洒在脚下的大地之上。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联系，仿佛在这一刻于双方幸存者之间建立起来。尽管这盟约诞生于危难之际，前景未卜，脆弱得可能随时被更强的力量撕碎，但它确确实实源于最残酷的血与火，代表着北境僵持的棋局上，落下了一颗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关键棋子。

“盟主，”仪式结束后，乌木萨满神情更加恭敬，他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某种不知名兽皮仔细包裹、以古老符文封印的小包，双手奉给萧厉，“此乃我族世代守护的圣物——‘净魔草’的种子与一部分精心炮制过的成品。此草性极阳，至纯至刚，只生长于北境极寒与地火交汇的极险之地，百年方能成熟。捣碎外敷，可驱散侵蚀血肉的低阶魔气，抑制魔纹蔓延；点燃其叶，所生烟雾亦有净化邪祟之效。或许…能对盟主身边那位受魔纹困扰的坤元体小姑娘，缓解几分痛楚。此乃我部结盟的诚意之一，万望盟主收下。”

萧厉心中一震，双手接过那兽皮小包。入手竟感到一股温润的暖意，仿佛内中蕴含着太阳的碎片，与周遭的阴寒死寂格格不入。他小心地打开一丝缝隙，顿时一股清新、纯阳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只见几颗呈金红之色、细如沙砾的种子，以及几片干枯却依旧保持着淡金色泽、脉络如火焰的草叶静静躺在其中。这果然是对抗魔气的珍品！或许真能对压制崔清芷体内那日益严重的魔纹起到关键作用！

“萨满厚赠，萧某拜谢！”萧厉郑重收好，“此物或许能解我燃眉之急。”

“盟主客气了。”乌木萨满继续道，“此外，我等虽遭此大败，部落凋零，但在各部族中，仍有一些心怀古老盟约、不愿屈从赫连狰与魔族的暗线存在。关于赫连狰主力的最新动向、魔族在北境几处最为可疑的巢穴据点、以及…关于那预言中提及的‘龙眠之地’更具体的传说和可能的位置，我等会尽快整理汇总，通过秘密渠道呈报盟主。”

情报！这正是萧厉目前最急需的！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好！”萧厉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立刻安排可靠人手，引领你们前往黑石城西南方向一处人迹罕至、易守难攻的隐秘山谷暂时安置，并提供必要的药品、食物和御寒物资。望从今日起，我们双方能精诚合作，信息畅通，携手共渡此次北境浩劫！”

短暂的休整和简单包扎后，这支新生的、由人族精锐和蛮族残兵组成的联军，迅速撤离了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泣血谷，沿着计划好的迂回路线，向着黑石城方向悄然而去。身后，只留下满地枕藉的尸骸、折断的兵刃以及袅袅升起的、诉说着战争残酷的黑烟，默默见证着这始于血火、前途充满荆棘与未知的脆弱同盟的诞生。

而与此同时，远在黑风岭深处、那座被魔气笼罩的狰狞大殿内，收到追兵全军覆没以及主和派残部已与黑石城萧厉成功结盟消息的赫连狰，暴怒的咆哮震得整个山洞簌簌作响，他猛地将手中最爱的那只由敌对部落首领头骨制成的酒杯摔得粉碎，眼中闪烁的，是愈发疯狂、怨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北境的天空，阴云密布，这场关乎生存与毁灭的棋局，因为这支意外联合的力量投入，变得更加波谲云诡，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