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帕子、香囊和一个心机男(2/2)
“那个帕子……”
“嗯?”
“上面绣的有字,你回去找找。”
说完她就跑了,脚步声哒哒哒地消失在巷子里。
温实初低头翻看帕子,在角落里找到两个字,用同色的线绣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平安”。
他把帕子叠好,揣进怀里,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然后他站起来,把柴胡削完,把伤口上的纱布拆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他用水冲了冲,重新上了点药,换了块干净的纱布,包好。
小孙从后院搬药材出来,看见他手上的纱布,问了一句:“温哥,你手怎么了?”
“划了一下。”
“哦,我也经常划。周师父说这个急不得,慢慢就好了。”
“嗯,他说得对。”
温实初低头继续削柴胡,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但怀里揣着的那条帕子,隔着衣服,微微发烫。
接下来的日子,温实初把那块帕子用得理直气壮。
干活的时候垫在桌上,防止药材弄脏桌面。热的时候擦擦额头的汗。偶尔在院子里坐着翻书的时候,把帕子叠成小块当书签。
小孙有一次看见了,问:“温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用绣花的帕子?”
“别人送的。”温实初说。
“谁送的?”
“你不认识。”
小孙“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但他看温实初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我好像懂了什么但我不说的眼神。
温实初假装没看见。
但他发现,自从有了这条帕子,他干活的时候心情都好了不少。切药的时候想着帕子上的桂花,煎药的时候想着帕子上的“平安”,甚至连周老头骂他的时候他都能心平气和地听着,因为手伸进袖子里能摸到那块柔软的布料。
这叫什么?
这叫心理安慰。
不对,这叫——
算了,不叫了。
他就是喜欢。
又过了几天,曹琴默又来了。
这次是替她娘取药。
周老头上次调整了方子,还开了膏方,才制好,本来说要送去的,曹琴默说顺路,便亲自来取。
学徒去取膏子,温实初在药房里抓药,曹琴默在柜台旁边看他。
“你手好了没?”
“好了。”温实初把纱布拆下来给她看,手指上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曹琴默低头看了看,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痕迹,然后飞快地缩回去了。
“留疤了。”她说。
“一点点,过几天就没了。”
“嗯。”她应了一声,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香囊。
浅蓝色的缎面,上面绣着一簇桂花。这次比帕子上的像多了,至少能看出是花。
不过香囊的系带编得很精致,收口处打了个小巧的结。
“给你。”她把香囊放在柜台上,没有直接塞给他,语气也尽量随意,“里面装的艾草和薄荷,驱蚊的。你晚上看书的时候挂在床头。”
温实初拿起香囊,凑近闻了闻,确实有淡淡的艾草和薄荷味。
“又是你绣的?”
“嗯。”
“这次的桂花比帕子上的像。”
曹琴默“噗嗤”笑了:“你还好意思说?帕子上的桂花你都不认识!”
“我后来认出来了。”
“那是因为我告诉你了!”
温实初笑了笑,把香囊挂在了腰带上。
曹琴默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弯,但嘴上说:“你别挂在外面啊,一个大男人挂着个香囊像什么样子?”
“那你绣它干嘛?”
曹琴默噎了一下,“我绣着玩的,你要是不想要就还给我。”
“不还。”
“你……”
温实初低头继续抓药,假装没听见她在柜台外面跺脚的声音。
但他腰带上那个香囊,从那天起就没摘下来过。
小孙又看见了。
这次他没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温实初,然后默默地去后院捶药材了。
温实初觉得这小孩儿可能比看起来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