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桂花(1/2)
信封上写着“温实初亲启”,字迹已然工整很多。是她的字,虽比去年好了很多,但还是算不上好看。
他拆开信封的时候,心跳的有点快。
“温哥哥:”
“你的信我收到了。”
“你说京城的药材不好。那你把旧的寄回来,我照着原来的配方再做一个。药材要新鲜的才好,旧的放了太久,药性都散了。”
“络子我又学了个新花样,比上一个还好看。”
“你说京城的风沙大,桂花没有杭州的香。”
“杭州的桂花开了,很香,我取了些,本想制成干花,但是我手艺不好,只能制成桂花茶给你。”
一同附来的,还有精致的络子和桂花茶。
她没有说“我想你”。
但他知道,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就写。
这次他没有犹豫。
“琴默”
“京城的桂花没有杭州香。但我觉得是因为你在,杭州的桂花才香。”
他写完这句,觉得太直白了。
但他没有划掉。
他继续写。
“络子很好看,我把它挂在床头的帐钩上,每天晚上都能看见,但碰不着。”
“你最近在做什么?你娘的身子好些了吗?你爹的生意还好吗?”
“窗台上的薄荷又长高了一截,我给它换了个大一点的花盆。”
他把信寄出去之后,又是等了差不多四十天才等到回信。
这四十天,他把上一封信看了无数遍。
他想,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这次的信封比上次厚。
他拆开,先看到一张信纸,然后又掉出来一张药方,写着香囊里要放哪些药材,比例多少,怎么炮制。
他把药方放在一边,先看信。
“温哥哥:”
“枇杷树结果子了。我尝了一个,酸得要命,我爹说还没熟透。我给你留了一些,放在罐子里腌着,等你回来吃。”
“你问我娘的身子。好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周爷爷说再吃半年药,应该就能断根。我爹的生意不太好做,杭州的绸缎庄太多了,他最近愁得很。”
“上个月有人来找我爹,说可以引荐他做个小官,似乎是个笔帖式。我爹想了想,婉拒了。他说自己就是个秀才出身,又从了商,不合适。我知道他是因为我娘身子不好,要在家照顾我娘才没去的。再说做了官,家里的生意就没人管了。”
“不说这些了。”
“你问我最近在做什么。我在学打新的络子花样,比上次的更好看。等打好了,给你寄过去。”
“薄荷长高了就好。你记得浇水,别让它死了。”
“你说的那句”
这里涂掉了一个词,墨迹很重,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温实初盯着那团墨迹看了很久。
他猜她写的是什么。
然后她写的是:
“京城的桂花香不香,其实不重要。”
就这一句。
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
温实初把这句话看了五遍。
京城的桂花香不香,其实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她没有说。
但他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只有桌上的油灯亮着,把信纸照得发黄。
他坐了很久,然后坐起来,提笔回信。
这一次,他没有克制。
“琴默”
“你什么时候来京城?”
他写完之后,自己都愣住了。
太直接了。
但这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他想了想,没有划掉,继续往下写。
“你爹不去也无妨,官场不好混,不去也罢。”
“你说的那个涂掉的词,我猜了半天没猜出来。你下次别涂了,写就写了,我又不会笑你。”
“络子你慢慢打,不急。我现在床头挂的那个还没看够。”
“薄荷我每天浇水,活得很好。等它再长大一点,我分一盆给你。”
“你问枇杷什么时候回去吃,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太医院的事刚刚上手,不能轻易告假。但我会尽快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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