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温泉（1/2）

甄嬛经太医院悉心调理，风寒旧疾已然痊愈，气色日渐温润康健。内务府按例将她的绿头牌呈递上去，摆在一众常在贵人之列，可皇上却始终未曾翻她的牌子，日子一久，碎玉轩依旧清净，无人再提及侍寝之事。

另一边，华妃依温佳实初所嘱静心调养已有数月。只是近几回月事来潮，身子反倒比从前更难熬，腹间坠痛、气血滞涩，时时心绪不宁。黄御医每每诊脉都反复斟酌，回太医院后便专程与温佳实初商议脉案。二人细细辨证，皆认定这并非调理失当，而是早年淤毒渐被化开，借月事排毒疏络，乃是沉疴渐退的向好之兆，只需耐心续药静养，不可急躁动气。华妃便时常抱病，窝在翊坤宫里好好休养。

皇上让内务府好好看顾着，冬日里翊坤宫的地龙烧得最旺，瞧着她日渐清减、恹恹少神，心底十分心疼。平日里除去例行看望怀有龙嗣的熹嫔，余下大半空闲，几乎都留在翊坤宫陪着华妃，陪她闲话解闷、静养散心，六宫其余妃嫔反倒少了圣驾垂怜。

翊坤宫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华妃倚在软榻上，面色泛着倦白，时不时蹙眉按揉小腹，见胤禛从永寿宫过来，只觉得苦涩：“熹嫔入宫不久便有了龙裔，臣妾调养这么久，身子依旧不争气，连子嗣都求不来，是臣妾无用。”

胤禛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将人搂紧，柔声安抚：“胡说什么，你身子本就有旧疾，能慢慢调养已是不易，朕从不怪你。比起子嗣，朕更心疼你受的这些苦楚，不必与旁人攀比，你在朕心里，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华妃很是感动，胤禛也未见过向来张扬明媚的华妃这般，更是心疼和愧疚，回到养心殿便命人传温佳实初和黄御医二人。

二人仔细回禀：“回皇上，娘娘如今乃是体内陈年瘀毒渐发，是调理向好的排毒之象，并非病症加重。”

黄御医躬身附和：“正是，娘娘体质不耐冬日燥气，宫内地龙虽暖，却易耗伤气血，加重不适。”

胤禛眉头紧蹙：“那该如何调理，才能让她少受些罪？”

温佳实初沉吟片刻，回道：“温泉富含温润滋养之效，水汽氤氲不燥，泡汤可疏通经络、缓和气血瘀滞，也能缓解经期腹痛之症。”

胤禛沉吟片刻，便让二人退下了。

待到深冬渐过，寒意褪去，春日将近，雍正当即下旨，带着华妃移驾汤泉行宫避寒静养。皇后以旧疾头风频发、不耐路途劳顿为由，推辞不肯随行，留居宫中坐镇。

圣驾离宫去往行宫，后宫顿时没了往日争宠热闹，各宫安分守己，静谧冷清了不少，温佳实初也得以按时下班。此时曹琴默已有身孕五个多月，前面几个月没有出现恶阻，最近反而开始偶尔茶饭不思、反胃难受。温佳实初仔细为她调理着，还制了许多蜜饯，才好一些。

房内暖意融融，曹琴默倚着软榻闲坐，轻抚小腹。

“今日孕吐可好些了？都五个多月了，反倒折腾起来，真是让你受苦了。”

曹琴默浅浅一笑，抚着小腹柔声道：“许是孩子娇气，特意折腾我呢，这几日已好多了。”

“本就是个娇气的小姑娘。”温佳实初眉眼温柔，指尖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声音放缓，“早前诊脉时便确定了，是个女儿。”

“女儿也好，贴心知意。”曹琴默靠在温佳实初怀里，“不求她将来大富大贵，只愿她一生舒心顺遂，无争无扰。我想着，单名一个宜字，温宜，和顺相宜；或是舒字，舒心安乐，一辈子平安顺遂便好。如何？”

温宜。

温佳实初内心一沉，是宿命吗？

不过面上却不显，只道：“宜字温婉，舒字顺心，都是极好的，还有几个月，慢慢想便是。”

又起了个话头，“爹娘昨日来信了，说惊蛰前后启程回京。”

“惊蛰前后启程，那还有一个多月。”

“嗯。路上走得慢，不赶。岳父岳母那边也来了信。”

曹琴默抬头看他，“怎么说？”

“他们等清明祭完了祖再动身。你娘身子还是不太好，缓缓来，不着急。”温佳实初顿了顿，“到了就住咱们府上，省得你惦念。”

曹琴默低下头，手指在隆起的肚子上轻轻画着圈，“我娘身子不好，还要折腾来照顾我……”

“不是折腾。”温佳实初伸手覆上她的手，“她想来看你。让她慢慢走，路上不累就行。”

说着递了一颗蜜饯喂给她，两个人依偎在榻上。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春日的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只是还没闲暇两日，熹嫔的胎便出了问题，她这一胎由当时诊出喜脉的柳太医负责，最初的脉案便道是熹嫔身体底子就不是很好。熹嫔在有孕期间，恶阻、食欲不振、小腹隐痛一个没停，时常在宫里静养。此番骤然腹痛，皇后闻讯，当即遣太医院院判章弥前往诊治。章弥诊脉后，只称熹嫔胎气略有浮动，嘱静心静养，开具了一剂安胎调理药方便离去。可熹嫔按方服药两日，不适之感非但没有缓解，反倒愈发严重，卧床难起。

永寿宫内静悄悄的，熹嫔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丫鬟绵竹跪在榻边，喂熹嫔喝下汤羹，道：“娘娘，如今已服药两日，您非但不见好，反倒日渐沉重。章院判的药恐难对症，不如奴婢去求皇后娘娘，遣院使大人前来诊治，院使大人医术高超，又是太医院之首，定能查出症结。”

熹嫔沉吟片刻，轻轻点头，“你说的是，这身子愈发不适，胎气也跟着不稳，我实在放心不下，再请院使大人看看好些。”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求皇后娘娘。”绵竹将汤羹递给一旁的绵菁，便躬身退下。

景仁宫。

绵竹候在廊下，剪秋从殿内出来，看见她神色平平：“绵竹姑娘，皇后娘娘正在小憩，你且稍等片刻，待娘娘醒了，我替你通传。”

绵竹微微欠身：“劳烦姑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剪秋引她入内，“进来吧，娘娘醒了。”

绵竹跟着剪秋进了正殿，低头跪下，“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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