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女医（2/2）

“折子朕看过了，此事事关宫中新制，无前朝旧例可循，容朕三思，暂且再议。”

温佳实初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退下，静待圣裁。

胤禛将奏折压在案头，一时没有决断，只放在心底斟酌。

待到午后，十三奉旨入宫奏议朝政，胤禛将温佳实初的折子递给他：“你且看看，温佳实初上疏，想要宫里开设女医之制，你怎么看？”

允祥接过折子，一目十行地扫过，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看完，将折子轻轻放回案上，抬眼看向皇兄，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这折子提得倒是有理有据。”

“哦？”胤禛挑眉，“你觉得可行？”

“臣弟以为，可行。”允祥沉吟片刻，手指点着折子上温佳实初详细规划的几处，“温院使思虑缜密，推行章法排布妥当，绝非空泛臆想。折内拟定选材规制，摒弃宫人、世家贵女，只择清白民女；授课由太医院资深医官轮值任教；就连考核、晋升、女医权责，皆定有严苛章程，约束完备，不易生乱。”

他顿了顿，想起旧事，语气愈发恳切：“当年臣被圈禁养蜂夹道多年，福晋一路相伴，吃尽苦头，落下一身妇人隐疾。这类私密症结，碍于礼教男女大防，不便让男太医近身细诊，只能隔着帘帐揣测开方，终究没能根治，常年受病痛缠身。”

“再者，后宫妇人、皇子公主乃至年幼阿哥们的隐疾，确有诸多不便。若设专职女医近身看诊，既合礼教规矩，又能对症施药，保全妃嫔身子、安稳皇嗣，实在是利宫闱、利皇家的良策。”

胤禛听着十三一番肺腑之言，心中原本的迟疑渐渐散去。心底不由想起往事，温佳实初当年率先上疏奏请牛痘防治天花，冒着非议建言，先皇毅然采纳推行，最终救活无数百姓。如今温佳实初再提女医之制，同样是心怀仁善、着眼长远，他为何不能像先皇一般，果断决断？

心念既定，胤禛便起身去往寿康宫，面见太后商议此事。

太后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他进来，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胤禛请了安，在榻边坐下，把女医的事说了一遍。

太后听完，捻着佛珠，缓缓道：“太过激进了。后宫乃禁地，女子习医，成何体统？更何况，若是从宫女中选，更是隐患无穷。皇帝，祖宗成法，不可轻废。”

“儿臣明白皇额娘的顾虑。”胤禛在太后下首坐下，语气恭敬却坚定，“皇额娘，当年温佳实初献牛痘之法，皇阿玛也是顶着满朝非议拍板的。如今这后宫，虽非天下，却也关乎皇室血脉、六宫安宁。若因循守旧，只怕积弊更深。”

太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直接反对。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气，他不是来请教的，他是来说服她的。

沉默了一会儿，太后缓缓开口：“宫女不能学。宫女学了，往后就乱了套了。别的……你看着办。”

胤禛点了点头，“皇额娘放心，儿臣省得。”

过了两日，胤禛下旨传召内务府总管、太医院院正一同入养心殿议事，命两方联手督办此事：

内务府专司民间选材、核定身家品性、安置居所供给；太医院负责拟定课业、选派太医授课、定下考核定级规制，由温佳实初居中统筹协办，循序渐进，依规开办女医教习诸事，不得敷衍潦草。

两大衙门领旨领命，自此宫中开设女医一事，正式落到实处，稳步推行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