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弄瓦之喜（2/2）

这日天气极好，曹琴默晨起起身，原本尚且安稳，行至窗边忽觉腹中阵阵坠痛，腰腹酸软无力，身子微微发颤。汀蓝见状，连忙搀扶她回榻安躺，急声通报温实初。

温实初即刻诊脉，稳婆也入内查看宫口，胎气已动，是临盆之兆。

他转身去了隔壁专设的煎药小间，那里炉火早已备好。他挽起袖子，亲自称量药材，他根据曹琴默体质精心调配了助产方，又加入了能温和补气、缓解疼痛的几味药材。他仔细控制着火候，看着药汤在陶罐中翻滚，氤氲出苦涩中带着清香的药气。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希望妻子少受些苦楚的寻常丈夫。

汤药煎好，滤出，他试了试温度，将药碗递到她唇边。

曹琴默心中全然信赖，也没问这是什么，就着他的手，将那碗温热的药汁一口喝下。不知是药效，还是他的陪伴起了作用，她确实觉得那撕裂般的痛楚似乎缓和了些，身上也暖了起来，有了力气。

屋内稳婆有序忙活，女医隔帘静坐观摩，屏息记录产程细节。温实初守在外间，时刻听察屋内动静。

生产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或许是那碗汤药的功效，或许是曹琴默本就体质调理得当，也或许是温实初镇定的陪伴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当日影西斜，晚霞将天边染成绚烂的锦缎，天空缓缓浮出疏朗星月之时，屋内一声清亮婴啼，划破园内静谧，清脆婉转。

稳婆喜声高喊：“恭喜温大人！恭喜夫人！是个清秀灵动的小姑娘！”

帘外的温实初骤然松了一口气，起身反复踱步，待女医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说一切收拾妥当温实初便瞬间冲了进去。他扑到床边，紧紧握住曹琴默虚软无力的手，看着她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只化作一句：“辛苦了，琴默，谢谢你。”

曹琴默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稳婆怀中那个被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肉团。

温实初从稳婆手中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小襁褓。

小肉团已经擦拭干净了，她眉眼精致，肤白粉嫩，眉眼轮廓酷似曹琴默，温婉秀气，惹人怜爱，此刻她睁着大眼睛，攥着小拳头，仿佛在观察这个世界。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热流瞬间击中他的心脏，让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这是他的骨血，是他和琴默生命的延续，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到曹琴默眼前：“看，我们的女儿。”

曹琴默伸出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娇嫩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那是喜悦与幸福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