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允子（1/2）

富察嫔流产那件事，小允子在甄嬛自身难保无力回护后，被内务府带走。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惊吓导致妃嫔流产，本应该直接要了命的。也不知是哪个人关照了一下，只打了他五十大板。板子打完后他就被扔回内务府下等太监聚居的陋舍，缺医少药，高烧不退，脓血横流。

他的亲哥哥求爷爷告奶奶，拿出所有积蓄，才从掌管刑伤的老太监那里讨来些劣质的金疮药，勉强吊住了他一口气。为给小允子带回一口吃的也得豁出命，和其他底层太监争抢才能拿回一两口饱腹的食物。

小允子勉强活过来了，但左腿落下残疾，走路一瘸一拐，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利落当差。

他恨。恨富察嫔自己摔倒了怪到他头上，恨沈眉庄在存菊堂设什么局。最恨的是甄嬛，因为她是主子，她让他去送死，最后却连一句话都没有。

更让小允子心中不平的是，当日一同设伏的惠贵人沈眉庄的太监小施，因为守在宫道另一头，没被侍卫当场抓住，事后竟安然无恙，依旧在咸福宫当差，虽不如往日得意，却也未受重罚。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小允子就要受这五十杀威棒，瘸了一条腿，而始作俑者之一的惠贵人竟只是失了协理之权，那个想出这“妙计”的旧主莞常在却圣眷复浓，还晋了贵人，即将母凭子贵再封嫔封妃？

内务府的底层，是最能磨灭希望、滋生怨毒的地方。昔日碎玉轩的得意人，如今成了人人可欺的跛子，那些曾经巴结他的、嫉妒他的，如今都换了一副嘴脸。

怨恨在心底疯长，啃噬着小允子残破的身心。

于是当一个不起眼的嬷嬷，借着查看内务府杂役的名义找到他时，只用几句“体恤”的闲话和几角碎银便轻易撬开了他心中怨恨的闸门。小允子几乎没犹豫，甚至都不要其他的好处，只说能把哥哥调走就行。

计划并不复杂，却极为阴毒。

内务府常有赏赐送往各宫，小允子被安排进了专门给碎玉轩送皇上特意赏赐物件的临时差事里。每次赏赐，无论是一碟点心、一匹锦缎，还是一匣珠宝，都会用一个特定的朱漆托盘盛放。

那托盘在极浓烈、由数味药性峻烈、活血破瘀、甚至可致胎动不安的药材混合熬制的药汁中长时间浸透、反复阴干。药力渗入木头纹理，无色无味，寻常检查极难发现。每一次呈上赏赐，甄嬛或是浣碧、流朱总要亲手接过物件，指尖难免触碰那托盘。赏赐取走之后，托盘便被小允子原样带回。无人察觉，药性日复一日，缓慢侵体。

胤禛近日对甄嬛格外上心，几乎日日都有物件送入碎玉轩。

“莞贵人，内务府送来的赏赐。”

甄嬛听到熟悉的声音，仔细一看，是小允子。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愧疚，声音软了下来：“小允子，你怎么……腿怎么了？”

“回小主，奴才腿受了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小允子低着头，把托盘举起呈至甄嬛面前。

甄嬛看着他跛行的姿势，心里不是滋味。她那时自身难保，被禁足在碎玉轩，连门都出不去，更别说救他了。后来禁足解了，她想过找人去内务府说情，可事情一多，便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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