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允子（2/2）

“你受苦了。”她只能说出这一句。

小允子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奴才不苦。小主身子重了，要好好保养。”

后来的几日都是小允子来送赏赐。拖着那条不利索的腿，恭恭敬敬地举起托盘。

甄嬛常会温言问上几句，“腿可好些了”“缺什么短什么”，有时还让浣碧拿些散碎银子给他，有时甚至还让小允子进殿，赏他一杯茶喝。

甄嬛没怀疑过为何是小允子来送赏赐，只当是旧仆主动争取来的机会。

没人在意小允子走路的异常，他脚步拖沓，跛得厉害，走路时，跛了的那只脚总在地上蹭来蹭去的。

当然也没人注意到从他鞋底侧面缝隙里漏出来的粉末。

不过短短数日，甄嬛便时常觉得腹中隐痛，时而酸胀，时而隐隐抽痛，胎动似乎混杂着异样的感觉。

她心下不安，传了当值太医入内诊脉。太医反复搭脉，仔细探查，只言胎相平稳、胎动正常，并无滑胎征兆。她又让太医又细细查验了殿内茶水、吃食、熏香、器物，皆无异样。

沈眉庄听闻，还特意前来探望。

时隔多日未见，沈眉庄模样变化了不少。她日日克制饮食、以黄瓜充饥，身段渐渐清瘦回去，往日臃肿之感消散不少，但似乎看起来也不甚健康，总觉得精神萎靡不振，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阴郁气场。

甄嬛见如今不爱走动的眉庄特意前来，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殿内无外人，她便卸下所有防备，将腹内隐痛、胎动有异、太医说一切无恙等尽数说与沈眉庄听。

“我总觉得腹中不对劲，时而酸胀坠痛，偏生太医诊查不出分毫异样。殿内器物、饮食熏香皆查验无误，我也不知，究竟是身子真有隐患，还是我太过怯懦多虑。”

“你素来心思缜密，绝非无端猜忌之人。既然心中存疑，大可再请专人复诊。或者请求皇上、皇后，另行指派医术更高明的御医，甚至院判前来问诊。多一番查验，便多一重稳妥，总好过你日日惴惴不安、胡思乱想。”

送走沈眉庄，殿内重归寂静。甄嬛倚在软榻上，手轻轻抚着肚子，反复回想眉庄方才的劝言，心底迟疑翻涌。她脑中再度浮现卫临的身影，要不要放下顾虑，请卫临前来复诊查验？

她犹豫再三，迟迟未做定夺。

这日，胤禛让苏培盛传话，说内务府新得了一株三尺来高的红珊瑚，色泽艳丽，晚膳后要亲自送来与甄嬛共赏。甄嬛听了，心中欢喜，阴郁的心情也明朗不少。她吩咐人在碎玉轩院中打扫布置，又命人将廊下的宫灯多点几盏。

天渐渐黑了，甄嬛披着一件披风，在浣碧的搀扶下，在院中放好的锦垫上坐下，望着宫门方向，期待那抹明黄身影的出现。

然而，先于圣驾到来的，是一阵诡异的风，和几声尖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