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是君臣是兄弟（2/2）

枝繁叶茂。

这个词不知怎么，忽然从胤禛心里冒出来。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家宴散得不算晚。太后坐了一下午也有些乏了，众人便各自告退。

胤禛却没有立刻回九州清晏。方才太后那句子嗣到底是大事还在耳边，他心里莫名有些烦，索性沿园中的路慢慢走了一阵。苏培盛带着几个宫人远远跟在后头。

走过一片树影时，前面忽然传来几个女子低低的说话声。胤禛抬眼望去，甄嬛正带着甄玉娆正沿着廊下往回走。

玉娆在院里待不住，央着姐姐陪她出来走一圈。甄嬛想着天色已经渐晚，只在附近走走，应当也无妨，没想到会正撞上皇上。

她脸色微变，立刻拉着玉娆跪下：臣妾给皇上请安。玉娆也跟着跪下：给皇上请安。

胤禛原本只是随意扫过一眼，目光却在玉娆脸上停住了。十三四岁的年纪，个子已经抽高不少，眉眼尚带着稚气，却已经能看出日后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

甄嬛跪在旁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胤禛始终没有叫起，她才小心翼翼地抬眼。

然后她看见了皇上的目光。

甄嬛浑身骤然发冷，汗毛直立。

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当年皇上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不是在看她，而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而如今，他的目光落在了玉娆身上。

甄嬛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将妹妹挡住些。胤禛像是才回过神来，起来吧。

谢皇上。甄嬛起身时，仍旧不动声色地挡在玉娆身前。

胤禛看了她一眼，又望向玉娆：几年不见，倒长大了不少。

甄嬛低声道：玉娆年纪还小。

这句话说得有些突兀，胤禛抬眼看她，甄嬛心头一紧，却没有改口。胤禛没有说什么，过了片刻，只淡淡了一声，便抬步离去。

苏培盛等人跟着走远，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玉娆才拉了拉甄嬛的手。

“姐姐。”

甄嬛转过头，勉强笑了下，“没事，我们回去吧。”

回到镂月开云时，云氏已经在厅中等着了，见两个女儿回来，抬手把甄玉娆揽到身边。

“去哪里逛了？”

玉娆便把方才一路看见的东西一五一十说了，说到碰见皇上时，甄嬛始终没有开口。

等玉娆说完，她才低声道：“娘”，她顿了一下，以后别让玉娆一个人出去。

云氏愣了一下，她抬眼看见了甄嬛的神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她明白了。

玉娆看看母亲，又看看姐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云氏忽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玉娆有些不舒服地动了一下：

云氏闭了闭眼：没事。嘴里说着没事，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甄嬛坐在旁边，看着母亲紧紧抱住妹妹。这些年她们一直在忍，母亲忍，她也忍，只想着皇上若有一天腻了，或许这一切便过去了。

可如今她忽然明白，有些事，不是忍着就能躲过去的。若一直这样等下去，下一个……就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