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香珠（1/2）

老十自打被圈在府中，日子过得憋屈得很，不过消息却没有完全断掉，府里每日采买的人、偶尔来传旨的太监，再加上宗室之间那些绕来绕去的关系，总能让他听见些外头的动静。

这阵子，他倒是难得松了口气。

前些时候，他最担心的还是老八、老九。

胤禛一开始是真下了死手，将两个人关在宗人府里。十三劝了许久，才勉强准了外头送些饭食衣裳进去，可也不过是让人吊着命罢了，饭食只能勉强果腹，衣裳破了旧了也没人理会。

老十急得整日想办法，今日托这个，明日找那个，恨不得自己挖条地道进去。

十四回来后，也不知道兄弟两个私底下说了什么，胤禛虽明显不情愿，到底也没有再拦。宗人府那边很快松了些，正常的衣裳终于能送进去，饭菜也不再只是一个吊命的量。老九病了一场，也有大夫进去瞧过，药也照常送了。

老十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算落下来一些，嘴上却还是骂了一句：“早干什么去了。”骂完又沉默下来，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十四回来，这一点松动怕是都不会有。

这日午后，他正歪在榻上翻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话本，管事从外头进来，神神秘秘凑到跟前道：“王爷，外头又出事了。”

老十连眼皮都没抬，“老四又整谁了？”

管事被这句话吓得赶紧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廊下无人，才低声道：“都察院那个张御史，被贬了。”

老十这才放下话本，半信半疑地看过去，“哪个张御史？”

“就是以前总同王爷在朝上顶嘴的那个。”

老十愣了一下，猛地坐直，“张霖？”

“是。”

老十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那老东西也有今天？他不是最会顶么？这回顶到铁板上了？”

张霖这人他可太清楚了，出了名的轴，一张嘴又臭又硬，天天祖制、礼法、臣节挂在嘴边。以前老十还在朝上议事的时候，两人没少吵。

有一回为了宗室俸禄，两个人在殿外都对上了。张霖当着一群人的面说他“仗宗室之贵而轻国法”，气得老十袖子都撸了起来。若不是十三正好经过，把他硬拦下来，那日张霖多半真要挨上一拳。

管事的表情却有些古怪，犹豫着道：“听说是因为这次选秀，皇上这次一口气留了二十四位秀女。张御史上疏，说人数太多，宫中原有嫔御本就不少，如今又广充后宫，恐天下议论皇上耽于女色。”

“皇上大怒，说前头是他们催着选秀，如今选了，他们又来指手画脚。后来又问了张御史几桩河工、钱粮的事，张御史没答全，便被斥责不务正事，只盯着后宫，最后降了三级，罚俸一年。”

“啧啧”，老十冷笑一声，“这张嘴啊……”

他重新靠回榻上，把方才那本话本重新拿在手里。

“二十四个，确实多了点。不过张霖也是找死，老四如今最听不得别人说他后宫、皇嗣这些事，他还偏往刀口上撞。”

管事候在一旁，没有接话。

过了许久，老十忽然喃喃道：“可御史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爷以前天天嫌他们烦。今日弹这个，明日骂那个，恨不得连宗室多吃顿酒席都写封折子参上去。”

“可若哪一日，连这群人都学会闭嘴了……”

管事越发不敢说话。

老十皱着眉，脑子里却没来由冒出一个念头。老四这个小心眼，若换成十四……

他猛地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十四如今自己的日子还未必好过。

老十重新躺舒服了，将话本往脸上一盖，闷声道：“出去吧。”

九州清晏里，胤禛斥退张霖之后，胸口那股火却久久没有散去。

苏培盛甚至不必等他多说，见他坐下以后一直沉着脸，便已经猜到七八分。果然没过多久，上头只传来一个字。

“丹。”

这些日子，他叫丹药已经越来越顺口了。

圆明园里，二十四这个数字掀起的波澜还要更大些。

桃花坞最先忙起来。皇后面前摊着一张宫苑图，旁边又堆着几本名册。

秀女被安排统一在水木明瑟学规矩。二十四个，太多了。皇后着实没想到有这么多。她一开始让内务府按十五人备的住处和教习人手，没想到竟不够，因此加急从内务府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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