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香珠（2/2）

这边调人的事项安排下去，另一边又要开始盘算这些人学完规矩后住哪里。在园子里的时候还好些，等回了紫禁城，旧有嫔妃已经占了大半宫室，新人怎么塞还是个事。

她忙得几乎一日没有停下来，至于那些原本便不得宠的嫔妃，听见二十四这个数以后是什么滋味，已经没人顾得上了。

皇上的恩宠原本便少，如今再分出去二十四份，往后怕是有些人一年都未必能见一次天颜。李常在之流听见消息，也不过沉默许久，再各自回房罢了。

闹得比较厉害的，反倒是祺常在。

她如今住在上下天光，不与明妃同住。前阵子查出身体上的问题后，她往万方安和跑得比以前在宫里还勤些。

她进门时，明妃正陪大公主说话。大公主坐在炕桌旁练字，已经十三岁的姑娘，眉眼渐渐长开。勤贵人则搂着胧月坐在另一边，小姑娘手里拿着拨浪鼓，自己玩得高兴。

祺常在请过安，才坐下便道：“二十四个。”

明妃抬眼看她，手里还拿着刚才替女儿挑出来的一张字帖，“你消息倒快。”

“如今园子里谁不知道？”祺常在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嘲讽，“皇后倒是忙起来了。一下子进来二十四个人，她往后可有得安排呢。”

明妃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暗暗点她：“新人入宫，本就是皇后的职责。”

祺常在冷笑了一声，“什么事不是她的职责？”

话一出口，明妃便抬眼看了过来。祺常在咬了咬唇，到底没再继续。

她恨皇后，并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这些年虽算不上多么得宠，却也一直没有彻底失宠。皇上偶尔会想起她，一个月里若运气好，也能见上两回。偏偏始终没有身孕。

最开始她自己也没在意，只觉得缘分未到。时间一长，心里便渐渐急了。

明妃见她为此日日焦躁，才暗中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太医替她细细诊过。

这一诊，竟真诊出了问题。

祺常在的身体并非天生不易有孕，而是长期接触了伤身之物。用量不重，可日积月累下来，已经伤了底子。

祺常在住的地方很快被翻了个遍，最后查到了一串香珠，那珠子还是她刚入宫没多久时，皇后赏的。因为珍贵，也确实衬她那张明媚的脸，她格外喜欢，时常戴着。

祺常在得知以后，当场便要往景仁宫去。若不是明妃死死拦着，那日她只怕已经闹得满宫皆知。

“你拿什么去对质？”

“珠子是谁做的，是谁送进宫的，经了几个人的手，里面的香料又是谁配的，你一样都不知道。”

“就凭一句这是皇后赏的，你便敢冲过去指着皇后说她害你？”

祺常在被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口气只能硬生生咽下去。可咽得下气，咽不下恨。她如今一边吃药调养，一边盼着身体能够恢复。那串香珠也没扔，仔细收了起来，连同当年赏赐的记录一起留着。

是以现在她再听见“皇后”二字，哪里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明妃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新人已经进来了，你拦也拦不住。只是新人再多，皇上也要一个个看，一个个宠。你若趁这段时间把身体养好，等皇上重新想起你，未必没有机会。”

“可是……”

“没什么可是”，明妃打断她，“真想要孩子，便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其他的，急有什么用？”

祺常在不说话了。

明妃也不再多说，她自己又何尝没有压力？这两年皇上仍旧常来她这里，陪她说说话，用顿饭，再看看两个公主，有时一坐便是半日。可真正留宿的次数，已经少了许多。

明妃自己也知道为什么，她年纪已经不小了，再精致的脂粉，也遮不住眼角慢慢长出来的细纹。她如今能留下皇上的，更多是多年的情分。

可情分归情分，后宫从来不是只有情分便够。

她拿到的宫权本就不多，从前仗着圣宠，还能和皇后分庭抗礼，这几年她圣宠渐少，皇上又喜怒无常，她已经在皇后手下吃了许久的亏了。若不是自己谨慎，怕是这几年宫里掉的胎，甚至丽嫔的命都得栽到她头上。

二十四个新人，若能挑几个聪明的，知道谁才能保住孩子的，慢慢拢到自己这边……明妃目光落在窗外，心里盘算着。

镂月开云这边收到消息后，反而难得松快了几分。

云氏只说了一句：“人多些也好。”

甄嬛没有反驳，她如今巴不得那二十四个姑娘里多出几个真正能得皇上喜欢的，最好一个接着一个。只希望能牵绊住皇上的心思，别再落到玉娆身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