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筹谋（2/2）

养了几日倒是能下床了，可太医诊过脉后，却说她本身体寒，这一遭又受了寒气入骨，往后子嗣上恐怕会有些妨碍。

这话送到九州清晏，胤禛沉默了一会儿，只道，“让她回去吧。”

一句话，人便定了去处。

她没有犯错，没有毁容，也没有残疾，甚至病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走能跑。只因为一句“恐怕妨碍子嗣”，便再没有留下的必要。

水木明瑟于是从十九人，变成了十八人。

规矩学完以后，十八人正式从水木明瑟搬了出去，不论家世高低，一律先封常在。

杏花春馆、长春仙馆、上下天光、坦坦荡荡、茹古涵今、碧桐书院……各处分去了两三人。一时间，原本已经住惯了的园子里，忽然多出不少年轻面孔。

到了晚上，九州清晏里也终于摆上了十八个新制的绿头牌。

绿头牌齐齐码在托盘里，胤禛看了一会儿，伸手拨了几下，指尖最后停在一张牌子上。

常在索绰罗氏。

胤禛记得这个，母亲育有三子四女，其中还有一对龙凤胎，近支女眷也大多子嗣兴旺。

胤禛手指在牌面上敲了一下，“就她吧。”

而另一边，映水兰香已经安静了许久。

安陵容这一个月过得并不好。她的反应比寻常孕妇大得多，吃了便吐，有时连水都压不住，夜里也常常睡不好。好在沈眉庄一直守着她，入口的东西都让人先验过，送来的东西，也先让太医查验了才拿进来。

剪秋几次想找机会，都没能找到能不留痕迹的空当。

眼看一个月过去，皇后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剪秋回来时，皇后正在修剪窗下的一盆花。

“娘娘，太医今日去九州清晏回话，说……”

皇后手里的剪子没停：“说什么？”

“太医说安贵人气血不足，胎元也不算稳，照如今的情形，到了四五个月怕还得烧艾固胎。皇上听了虽问了两句，却也没再多说，只吩咐太医院仔细照看，缺什么药材便从内务府取。”剪秋回话的时候嘴角压了又压，差点没忍住笑，“听苏公公那边的意思，皇上原本还很看重这一胎，如今倒淡了不少。这一批新进来的十八位常在也已经开始承幸，皇上大约觉得，往后总还有别的机会。”

“太医真说四五个月还要烧艾？”

“是。”

皇后低下头，拿着剪刀在枝叶间慢慢比划着。

原本这些日子没寻到机会，她心里还有些不耐烦，如今倒不急了。一个从一开始便胎元不稳，到了四五个月还要烧艾才能保住的孩子，究竟能不能活到足月都难说。既然皇上自己都已经没那么上心，她又何必赶在这时候冒险。

剪秋低声道：“娘娘，那安贵人那里……”

“先看着，暂时先不动了。”

皇后终于挑好了地方，“咔嚓”一声，一根枝条落了下来。

沈眉庄也终于松了口气。

太医走后，她叫人把门关上，又让采月守到外头廊下，才回到内室。

安陵容刚吐过一回，正靠在榻上喝水。见沈眉庄进来，她轻声问：“皇上那边怎么说？”

“没说什么。”沈眉庄坐到她身边，“让太医院好好照看，又赏了些东西。”

安陵容听完，反倒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那就好。”

停了一会儿，她抬眼看向沈眉庄：“太医说得那么严重，是姐姐的意思吧？”

“你看出来了？”

安陵容轻轻笑了一下，“我自己的身子，我总还是知道一点。没那么差。”

沈眉庄也没再瞒她，“是我叫他说得重些，皇上若觉得这一胎稳当，自然会看得重。皇上看得重，旁人便也会盯得紧。如今这样，未必是坏事。”

安陵容看着沈眉庄，握住她的手，“多谢姐姐为我筹谋。”

沈眉庄心里一软，伸手替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单薄的肩膀。

“你我二人，何必说这般见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