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筹谋（1/2）

映水兰香里已经掌了灯。

安陵容半靠在榻上，身后垫着两个软枕，她本就生得纤细，骨架子小。这些日子胃口又不好，吐得整个人都脱了形，才一个多月的身孕，面颊已经凹下去了些。

沈眉庄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温过的燕窝，见安陵容又是一副要强撑着坐直的模样，便伸手按住她的肩，“你如今这个身子，还折腾什么？”说着将银勺递到安陵容嘴边，“再最后喝一口。”

安陵容乖巧喝下：“眉姐姐，皇上来了，我总不能躺着接驾。”

话音才落，门帘被从外面掀开。

沈眉庄拿帕子给安陵容擦了擦嘴角，方站到一旁给二人请安。

胤禛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方才听见喜讯后的笑意，可目光一落到安陵容身上，那点笑便淡了几分。

他原本一路从九州清晏过来，心里想的都是这一胎。如今宫中皇子单薄，弘时已经娶妻分府，弘昼又有残疾，他为了皇嗣，选秀一口气留了二十四人。眼下忽然有旧人传出喜讯，自然叫他高兴。

可安陵容如今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安稳养胎的。

胤禛心里那点热意凉了些，面上倒没有显出来，只走过去在榻旁坐下，声音温和：“既然有孕，就不必多礼了。”

安陵容抿着嘴笑了笑，“谢皇上。”

胤禛问了几句太医怎么说，吃不吃得下东西，夜里睡得好不好。

安陵容一一答了，沈眉庄在一旁补充道：“太医说月份尚浅，要仔细养着。只是这几日闻不得油腥，吃什么都没胃口，勉强咽下去，过一会儿又吐出来。”

胤禛眉头微皱，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太医。那太医忙上前回话：“回皇上，安常在本就气血偏弱，底子亏了些。如今有孕，反应比旁人重些也是有的。”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榻上那些半温不冷的汤碗，“缺什么药材，只管从内务府取。往后的份例按嫔位供应。”

他想了想，又道：“再把前些日子江南进贡的燕窝、东阿阿胶挑好的送过来，布匹也添几匹软和的。”

胤禛说着，目光又落到安陵容平坦的小腹上，“安氏。”

安陵容抬起头，眼中有点茫然。

“你这个姓倒好。”胤禛难得笑了一下，“如今既有了身孕，朕便赐你一个‘安’字作封号，再晋你为贵人，只望你和腹中的孩子，都能平平安安。”

安陵容忙谢恩：“嫔妾谢皇上恩典。”

皇后坐在榻旁的软凳上，也笑道：“安字寓意极好。有了皇上这份心意，安贵人只管安心养胎就是。”

胤禛又坐了一会儿，问了几句起居细节便没再多留。临走前只让太医务必仔细照看，有什么不妥随时去九州清晏回话，又叮嘱沈眉庄多照应着，这才起身。

出了映水兰香，夜风一吹，胤禛脚步慢下来。从这里往前望，隔着一片水色，正能看见水木明瑟那边的灯火。

十九名秀女如今还住在那里学规矩，远远看去，灯火连成一片，比映水兰香热闹得多。

“还要多久？”

皇后跟在半步之后，闻言轻声道：“再有一个来月，规矩便学得差不多了。到时臣妾再将她们分去各处。”

胤禛“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远处那片灯火上。他方才因安陵容气色不好而淡下去的心绪，此刻又稍稍舒展了些。十九个，总该有几个有福气的。

皇后一路回到桃花坞，直到进了内殿，脸上的笑才彻底淡下去。

“娘娘，安贵人这一胎……”

皇后坐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烛火映在铜镜里，照出她眼角那几道细纹，和眉心一道浅浅的竖纹。

半晌，她才开口：“去留意着。”

剪秋轻轻替她拆下发簪：“奴婢明白。”

“沈贵人在她身边，别做得太急。”

剪秋想了想，低声道：“丽嫔那时候剩下的东西，还收着。”

皇后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道：“不急。”

“月份太浅，动静大了反而惹眼。先看看再说。”

“是。”

一个月转眼便过去了。

这一个月又少了一个。

一名秀女从廊桥边经过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水里。水不深，却冷得很，好在旁边有小太监听见动静，跳下去把她捞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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