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寒食（1/2）

皇后被废的消息，前朝也有些议论，最初传出去时，许多人都不信。

可废后诏书里“不仁不慈、戕害皇嗣”几个字写得明明白白，宗室又有人私下证实，先皇后之死也牵涉其中，京中议论很快便压不住了。

原先那些“皇帝无德，所以天不赐嗣”的话，倒因此稍稍淡了些。有人私下叹道：“这么多年，倒也未必全怪皇上。后宫里有人专门断皇嗣，哪个孩子留得下来？”

就连几个素来不喜欢胤禛的宗室，听完以后也一时没再拿子嗣说事。

后宫也安静了好些日子。

桃花坞封了门，原先伺候在皇后身边的人陆续被带走问话，内务府、太医院也翻出了不少旧账。各宫都收敛了许多，生怕被牵扯进去。

长春仙馆里，华嫔坐在榻边，手里捏着一只瓷瓶。

那是假孕药的解药。

原本她已经服了第一道药，照先前的打算，再过些日子脉象便会渐渐显出有孕之状。等太医诊出“喜脉”，她自有后手。

没想到计划才刚起了个头，皇后自己先倒了。

皇后一倒，太医院的人也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带着所有嫔妃的脉案都被重新查验。华嫔那假孕药若继续服下去，迟早要被人翻出来。

华嫔盯着那只瓷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准备了这么久，到头来竟全用不上了。

秋明站在旁边，没有劝她继续，也没有问可不可惜，只轻声道：“娘娘保全好自己就行。”

华嫔抬眼看她，笑了一下，“也是。”

她拔开瓶塞，将解药服了下去。

假孕药本就伤身，解药也并不好受。当天夜里她便开始发热，第二日更是浑身无力，索性让人往九州清晏报了病，说旧疾复发，需要休养几日。

胤禛那边赏了些药材，也没多问，华嫔便顺势闭了门。

后宫一时少了个颇得宠的人，原本还该有人趁势争一争。

偏偏这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傅氏。

傅常在原本在十八名新人里不算最出挑。论相貌，高氏比她明艳；论家世，也有旁人胜她许多。可有一日晚间，她在九州清晏侍奉时，抬眼笑了一下。

胤禛忽然便怔住了。

五官其实没有多么相似，只是那一瞬的神态，让他想起了柔则。

傅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唤了一句：“皇上？”

胤禛回过神，“没什么。”

那一夜，他留了傅氏，此后几日，又连着召了两回。

后宫很快便知道傅常在得了宠。

甄嬛听见消息的时候松了口气。她原本并不想那么快同皇后正面对上，若不是胤禛把心思越来越多地放到玉娆身上，她也不会急着去翻那些陈年旧事。

如今皇后已经废了，又有一个傅氏忽然冒出来，占住皇帝的目光，胤禛这阵子连镂月开云都少来了，甄嬛只觉得再好不过。至于傅氏为什么得宠，又能得宠多久，她一点也不关心，只要皇帝暂时想不起玉娆便够了。

傅氏很快发现，胤禛最近有个习惯。

九州清晏里时常放着一只小匣子，里面不是寻常丹丸，而是一种散剂。

傅氏第一次见时，只觉得味道古怪，不敢多问。

胤禛却已经服得颇为习惯，这东西入口以后不久，身上便会渐渐热起来，精神也随之亢奋。白日里的困倦一扫而空，胸口那些压着不散的烦闷似乎都轻了许多。

有一日晚间，他兴致正好，见傅氏坐在一旁，忽然让人也给她送了一份。

傅氏迟疑了一下。

胤禛抬眼：“怎么，不敢？”

“嫔妾只是没用过。”

胤禛语气随意，“少用一点，无妨。”

傅氏这才接过去，起初还有些忐忑，可过了一阵，药力起来，她只觉得浑身燥热，精神却出奇地好，连平日里不敢说的话都敢说了几分。

胤禛本就喜欢她年轻鲜活，如今见她脸颊泛红，眼神明亮，说话比平时活泼许多，反而觉得有趣。

两人那晚一直折腾到很迟。傅氏第二日醒来，虽然口渴得厉害，身上也有些疲乏，却并没有害怕。

相反，她记得更多的是昨夜那种轻飘飘的畅快。

没过几日，再次被召到九州清晏，她看见苏培盛取出那只匣子，竟主动笑着问了一句：“皇上今日不用么？”

胤禛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倒惦记上了。”

傅氏抿嘴一笑，“嫔妾只是觉得，上回服过之后，皇上精神特别好。”

这话说得胤禛极为受用。从此以后，两人便时常一同服散。服过以后，听曲、饮酒、赏灯，兴致起来时甚至半夜还要出门走走。

傅氏本就是骤然得宠，年轻，又没有多少城府。几次赏赐下来，人便越来越轻飘。她甚至开始嫌宫里送来的衣料颜色老气，嫌伺候的宫女梳头不好看，有时九州清晏赏下什么好东西，第二日便要穿戴出来让人瞧见。

偏偏胤禛很吃这一套。一个愿意捧，一个也真觉得自己受宠无边。没过多久，胤禛便晋她为贵人。

消息传出来，气得高氏砸了一只茶杯，宫女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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