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依赖（2/2）

苏培盛顿了一下，只低头应道：“嗻。”

正大光明殿里，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站定。

日头渐高，御座始终空着。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苏培盛终于从后面出来：“皇上口谕，今日免朝。诸位大人请回吧。”

殿中顿时起了一阵压不住的骚动，不少人下意识转头，看向前方的英亲王。

胤禵听完，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

众人见英亲王走了，也只能陆续散去，毕竟皇上迟朝、免朝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只有几位宗室老王爷仍站在原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信郡王德昭攥着朝珠，嘴唇动了几次，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甩袖而去。他们本想今日当庭问一问废皇子的事，皇上把唯一成年的健全皇子革了宗籍，过继给罪王为子，这成何体统？可皇上连朝都不上，他们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十三站在原地，看着胤禵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转身往九州清晏去了。

到了那里才知道，皇上根本不在。

“皇上在天地一家春。”

十三沉默片刻，没说什么便走了。

天地一家春里，胤禛正同傅贵人待在一处。

傅氏越来越贴合他的心意，他索性晋了傅氏为瑶嫔，并让她直接住进天地一家春，此时两人刚刚一同服了散，傅氏靠在他肩头，脸颊泛着薄红，眼神亮晶晶的，比平日更添几分妩媚。

“皇上今日没上朝？”傅氏轻声问，语气里没有好奇，只有心疼，“可是身子还不爽利？”

胤禛闭着眼：“没什么，歇一日罢了。”

傅氏便不再问，只伸手轻轻为他按着肩。

过了片刻，她忽然轻声道：“皇上……”

“嗯？”

“臣妾……臣妾愿为皇上生下皇子。”

胤禛睁开眼。

傅氏脸颊更红了：“皇上膝下如今……臣妾知道皇上心里不好受。若皇上不嫌，臣妾愿替皇上分忧。”

胤禛忽然笑了，没了弘时又如何？他的后宫里还有那么多年轻女人。高氏、碧鲁氏、索绰罗氏，还有眼前的傅氏，总有人能生。傅氏年轻，身体又好，若真能怀上……

方才还让他觉得压在胸口的那点悔意，忽然又轻了许多。

胤禛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好，朕等着。”

傅氏便笑起来，凑过去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那夜两人闹得很晚，散剂的效力混着酒意，胤禛只觉得自己像一下回到了二十几岁，精神旺盛得用不完，他抱着傅氏，心里觉得弘时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了。

没了一个儿子，再生就是。

第二日，他仍没有上朝。

第三日也没有。

他甚至没有让苏培盛去问过朝政。折子堆在御案上，一日比一日高，他连看都懒得看。每日只和傅氏在一处，服散、听曲、饮酒、作乐。

不用想那些烦人的事情，只要服下那东西，什么烦恼都追不上他。

苏培盛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嬉闹声，他刚送了散进去，胤禛和傅氏衣衫不整，他头都不敢抬，胤禛服完便退了出来。

徒弟小厦子凑了过来，低声道：“师傅……皇上如今一日要用七八回，是不是……太多了些？”

苏培盛脸色骤然一变，环顾四周，见没人看向这边，忙用拂尘抽了他一下：“胡说什么！皇上的事，也轮得到你评说？这话出去叫旁人听见，仔细你的皮！”

小厦子吓得一缩脖子，忙闭了嘴。

苏培盛也没再理他，转身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里却慌得很。

他记得清清楚楚。最初皇上只是一日一次，偶尔夜里用一点提神，后来变成一日两三次，再后来，只要稍有烦闷便要服，如今竟到了一日七八次的地步。

他跟了皇上几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光景。

可他能做什么？

殿中又隐约传来瑶嫔娇软的笑声，随后是胤禛低沉而亢奋的说话声。

苏培盛站在廊下，许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