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终身探视权的最终剥夺（2/2）
法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被告律师，你对证人证言和评估报告有什么意见？”
被告律师站起来，语气已经没有之前的坚定：“审判员，我们承认被告人秦思思的行为确实存在问题。但我们认为，完全剥夺探望权过于严厉。是否可以设定条件，比如在监督下有限探望，给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给母女关系留一线可能？”
方旭立刻回应：“审判员，我们不同意。孩子不是试验品，不能用来测试一个人是否会改变。筱云已经受到了实实在在的伤害，我们不能再让她冒险。”
法官点点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说：“法庭调查结束。现在进行最后陈述。”
方旭站起来，这是他今天最后一次发言：“审判员，作为一个父亲，我的首要责任是保护女儿。筱云才八岁，她的人生刚刚开始。我不能让她在恐惧和不安中长大，不能让她每次想到母亲，都联想到伤害和危险。”
“秦思思已经用行动证明，她不适合做母亲。不是因为她不爱孩子——也许她爱，但她的爱已经扭曲成了控制和伤害。这样的‘爱’，对孩子来说不是滋养，是毒药。”
他看向法官，声音诚恳而坚定：“我恳请法庭，为了一个孩子的健康成长，做出最有利于她的判决。剥夺秦思思的探望权，不是惩罚谁，而是保护一个无辜的孩子。”
被告律师的最后陈述很简短：“我们希望法庭能考虑到亲情的可贵，给被告人一个机会。”
法官敲下法槌：“法庭审理结束。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
等待的时间不长，大概二十分钟。但对法庭里的每个人来说，这二十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秦晓雨坐在那里，双手紧握，眼睛盯着地面。方旭则看着窗外，看着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
门开了，法官重新入座。
“现在宣判。”
所有人都站起来。
法官拿起判决书，声音清晰而庄重：
“本院认为，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应以子女的最佳利益为根本原则。探望权的行使，应以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为前提。”
“本案中，被告秦思思多次实施侵害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推搡未成年女儿导致其受伤、故意毁坏原告财产等，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女儿方筱云的身心健康，给未成年人造成了深重的心理创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六条规定，父或者母探望子女，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由人民法院依法中止探望；中止的事由消失后，应当恢复探望。”
“但本院认为，被告秦思思的行为并非偶发，而是长期、多次、渐趋严重的。其主观恶性较大，悔罪表现不足，对孩子造成的伤害已经实质且持久。若允许其继续探望，将对未成年人方筱云的身心健康造成严重威胁，且不利于孩子的长期成长。”
“因此，为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保障其健康成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法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读：
“一、剥夺被告秦思思对女儿方筱云的探望权。”
“二、本判决为终身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
“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秦思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
法槌落下。
“闭庭。”
判决宣读完的那一刻，秦晓雨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她哭了，但不知道是为姐姐哭，还是为筱云哭，还是为这场终于落幕的悲剧哭。
方旭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心里没有喜悦，没有胜利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石头落地后的虚脱。
终于，结束了。
所有法律上的纠葛，所有名义上的关系，所有可能的牵扯，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筱云和秦思思之间，从今往后，在法律上，在事实上，都再无瓜葛。
走出法庭时，阳光刺破了云层，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秦晓雨走在方旭身边，声音还很哑：“姐夫，我想……去看看她。不是以妹妹的身份，就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跟她说清楚，也跟我自己说清楚。”
方旭点点头：“去吧。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秦晓雨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们在大厅分开。秦晓雨去了看守所方向，方旭走向停车场。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那栋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而肃穆，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守护着规则，守护着底线，守护着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他想起筱云今天早上出门前说的话：“爸爸，今天放学你能早点来接我吗？我想去买新的画纸。”
“好，爸爸早点去。”他当时这样答应。
现在，他可以兑现这个承诺了。
车子启动，驶离法院。后视镜里，那栋建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方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一家美术用品店。他挑了一沓最好的水彩纸，又选了一套新的画笔——筱云上次说想要画星空，需要深蓝色的颜料。
提着购物袋走出店门时，手机响了。是许思瑜发来的信息：“方总，今天顺利吗？筱云说想吃我做的可乐鸡翅，晚上方便的话，我带过去？”
方旭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浮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回复：“顺利。晚上见。”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悲欢。
而他的故事，翻过了最沉重的一章。接下来的篇章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牵着女儿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方旭坐进车里，把画纸和画笔放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学校，驶向女儿，驶向那个虽然不完美但值得期待的未来。
而未来，终于可以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