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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秦思思入狱与反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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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囚犯的警车在清晨五点出发,那时候天还没亮,街道上的路灯在寒风中发出昏黄的光。秦思思坐在车后座,两侧各有一名女警,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她的手腕上戴着手铐,与一条链子相连,链子的另一端锁在车厢地板的固定环上。

车窗外,江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秦思思认识这条路——这是出城的主干道,再往前开二十公里,就是江城女子监狱。她以前开车路过那里时,总会下意识地加快速度,仿佛那高墙电网里有什么不祥的东西会溢出来。

现在,她自己要进去了。

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秦思思的目光落在路旁的一家早餐店上。店门已经开了,热气从门帘缝隙里飘出来,能隐约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她想起很多个这样的早晨,方旭会早起去买豆浆油条,筱云喜欢吃甜的,总要加两勺糖。

那些平凡的早晨,那些温暖的日常,现在想起来像上辈子的事。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天边泛起鱼肚白,黑暗开始褪去,但寒意更重了。秦思思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

“还有十分钟。”坐在左边的女警看了眼手表,公事公办地说。

秦思思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穿过车窗,看着远处逐渐显现的建筑轮廓——灰色的高墙,墙顶的铁丝网,了望塔,还有那扇沉重的铁门。

这就是她未来六个月要待的地方。

车子在监狱大门前停下。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车子驶入,铁门在身后关上,那声闷响像是宣告某种终结。

入监手续很繁琐,但一切都是程序化的,没有人为难她,也没有人特别关注她。体检,换衣服,拍照,录入信息,领取囚服和日用品。橘色的马甲换成了灰色的囚服,胸前印着编号:2317。

“2317,这是你的编号,以后在这里,你就叫这个号。”管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表情严肃但不算严厉,“跟我来。”

秦思思跟着她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铁门紧闭的监室,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咳嗽声,低语声,还有压抑的哭泣声。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霉味的气息。

最终停在一扇门前。管教打开门:“2317,这是你的监室。八人间,你是七号铺。记住监规,遵守纪律,好好改造。”

秦思思走进去。监室不大,大约十平米,左右各四张上下铺,中间是一条狭窄的过道。墙上贴着监规和作息时间表,高处有一扇装了铁栏杆的小窗。此刻是早晨,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已经有五个人在里面。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下铺织毛衣,两个年轻些的坐在床上聊天,还有一个在扫地,另一个在整理床铺。她们看到秦思思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打量着她。

“新来的?”织毛衣的中年女人问,声音很平淡。

秦思思点点头。

“几号铺?”

“七号。”她看了眼墙上的铺位表,“上铺。”

“上铺好,安静。”扫地的那人说,大概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我叫王红,三年。你犯的什么事?”

秦思思张了张嘴,想说“故意毁坏财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摇摇头,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开始整理床铺。

灰色条纹的床单,薄薄的被子,一个硬邦邦的枕头。这就是她未来六个月的全部家当。

整理好床铺,她坐在床沿,不知道该做什么。监规上写着作息时间:六点起床,六点半早饭,七点出工,十一点半午饭,下午一点出工,五点收工,五点半晚饭,九点就寝。

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其他人已经吃过早饭,等着出工了。

“今天周二,缝纫车间。”王红说,“你会用缝纫机吗?”

秦思思摇摇头。她大学学的是新闻,毕业后做过市场,后来当了全职主妇,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不会就学,不难。”王红说,“这里每天都有任务量,完不成要扣分。分扣多了,减刑就难。”

正说着,走廊里响起哨声。所有人立刻站起来,排队出门。秦思思跟着队伍,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整齐划一”——脚步要一致,不能说话,不能东张西望。

缝纫车间很大,几十台缝纫机排成几排,每台机器前都坐着人。管教分配了任务,秦思思被分到最简单的工序——给成衣钉扣子。

她坐在机器前,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半成品衬衫和一大盒纽扣,有些茫然。

旁边的女犯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小声教她:“这样,先定位,然后踩踏板,针下去,线拉紧,剪断。一个扣子二十秒,一天要钉五百个。”

秦思思想问“钉不完怎么办”,但没敢问。她拿起第一件衬衫,笨拙地开始操作。

针扎下去,线没拉紧,扣子歪了。拆了重来。

第二次,线打结了。再拆。

第三次,总算钉上了,但用了快一分钟。

一个上午,她只钉了不到一百个扣子。手指被针扎了好几次,渗出血珠,她用嘴吮了吮,继续钉。

午饭是在车间吃的,每人两个馒头,一份白菜炖豆腐,汤是白开水加几片菜叶。秦思思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吃下去。她需要体力,需要撑下去。

下午继续钉扣子。手指渐渐熟练了些,速度提上来了,但离五百个的目标还差很远。管教来巡查时,看了看她的进度,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明天必须达标。

五点半,收工哨响。所有人排队回监室。晚饭和午饭差不多,只是白菜换成了土豆。吃完晚饭,有一个小时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在监区的小院里散步,也可以留在监室。

秦思思选择了留在监室。她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重复的循环:起床,早饭,出工,午饭,出工,晚饭,自由活动,就寝。每一天都一模一样,像复印机印出来的。

秦思思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她学会了钉扣子,学会了踩缝纫机,学会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手指上的茧厚了,动作麻利了,眼神也变得和其他女犯一样——平静,空洞,日复一日地等待时间过去。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梦里总是出现过去。

有时候是大学时代,她和方旭在图书馆相遇,他借给她一本她找了好久的编程书。那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笑容干净腼腆。

有时候是创业初期,两人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写代码,困了就泡方便面,累得睡着了,醒来发现对方给自己盖了毯子。

有时候是筱云刚出生时,她抱着那个软软的小生命,方旭站在床边,眼睛红红地说“老婆辛苦了”。

还有时候,是更近一些的画面——她在公园里推了筱云,孩子惊恐的眼神;她划车时刀尖与车漆摩擦的刺耳声音;她砸碎玻璃时,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

这些梦像走马灯,在每一个深夜里轮番上演。她常常半夜惊醒,满身冷汗,然后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再也睡不着。

入狱后的第二个月,管教找她谈话。

“2317,你家里人给你寄了东西。”管教推过来一个包裹,“你妹妹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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