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秦思思入狱与反思（2/2）

秦思思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她接过包裹，拆开。里面是几件换洗的内衣，一些日用品，还有几本书。没有信，什么都没有。

“管教，我……我能给我妹妹回封信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可以，每周有一次写信机会。”管教说，“但信件要检查，不能涉及案情，不能有违规内容。”

秦思思点头。那天晚上，她领了信纸和笔，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却不知道写什么。

写“我在这里很好”？是谎话。

写“我后悔了”？太轻了。

写“我想你们”？太晚了。

最后，她只写了一行字：“晓雨，谢谢。保重。”

然后签上编号：2317。

她甚至没有写自己的名字。

信寄出去了，没有回音。秦思思不知道秦晓雨有没有收到，也不知道她看了会怎么想。但至少，这是她入狱后第一次尝试与外面的世界建立联系，尽管这联系微弱得像蛛丝。

第三个月，监狱组织了一次亲情会见。符合条件的女犯可以申请会见家人。秦思思没有申请，因为她知道不会有人来。

但那天，她还是偷偷站在会见室的窗外看了一眼。

她看到王红的丈夫带着孩子来了，孩子趴在玻璃上，哭着喊妈妈。她看到那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的母亲来了，两人隔着玻璃说话，母亲一直擦眼泪。她看到织毛衣的中年女人的女儿来了，带来一大包吃的，管教检查后递了进去。

每个窗口都有人，每个窗口都在上演相聚和分离。

只有最角落的那个窗口空着。

秦思思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回到监室时，她看到王红在哭，那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也在哭。

“想孩子了？”她轻声问王红。

王红擦了擦眼泪：“嗯。我进来三年了，孩子今年六岁，都快不认识我了。”

“为什么进来的？”

“故意伤害。”王红苦笑，“我老公出轨，我拿刀砍了他。他没死，我进来了。现在想想，真不值得。”

秦思思沉默。她想起自己划车砸窗的样子，想起那股要把一切都毁灭的疯狂。值得吗？当然不值得。但当时，她根本不会想这个问题。

“你还有多久？”她问。

“还有两年，表现好能减刑。”王红看着她，“你呢？”

“六个月。”

“短刑期，很快的。”王红说，“出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回来了。”

好好过日子。这句话让秦思思心里一痛。她还有“日子”可过吗？

深夜，她又做梦了。这次梦到的是父母。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住的老房子。父亲在书房看书，母亲在厨房做饭，她在客厅写作业。窗外下着雨，屋里很暖和，灯光是暖黄色的。

“思思，吃饭了。”母亲温柔地叫她。

“来了。”她放下笔，跑进厨房，帮母亲端菜。

饭桌上，父亲问她学校的事，母亲给她夹菜，说她最近瘦了，要多吃点。她一边吃饭一边说同学的趣事，父母笑着听。

那么普通的一个晚上，那么普通的幸福。

然后梦醒了。秦思思睁开眼睛，看着监室里黑暗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起来，这样的夜晚有过很多次。父亲虽然严厉，但爱她；母亲虽然唠叨，但疼她；妹妹虽然调皮，但黏她。她曾经拥有那么多，却一点一点，全都弄丢了。

不是命运对她不公，是她自己亲手把一切都毁了。

虚荣，偏执，怨恨，不肯认错，不肯低头，不肯放过别人也不肯放过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她穿着囚服，睡在硬板床上，编号2317。父母不认她了，妹妹疏远她了，前夫恨她，女儿怕她。她什么都没有了，连自由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怨不得任何人。

眼泪流进鬓角，湿了枕头。秦思思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监室里很安静，只有其他人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影子。

秦思思盯着那影子，看了很久很久。

悔恨像潮水，在深夜里汹涌而来，淹没了她。她想起方旭最后在法庭上说的话：“有些底线，不能触碰。有些错，不能原谅。”

她现在懂了。真的懂了。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面移到墙上，最后消失。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又要重复同样的循环。

而秦思思知道，这样的循环，她还要经历很多很多次。

在高墙之内，在铁窗之后，在每一个漫长而相似的日夜里，独自咀嚼自己种下的苦果。

这就是她选择的路。

这就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