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许思瑜的坦诚与理解（2/2）

伙伴。

这个词触动了方旭。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婚姻里还是在工作中，他习惯了做那个承担一切的人。秦思思依赖他，员工依赖他，筱云依赖他。他一直在给予，很少有机会感受到被支撑的感觉。

但许思瑜说，她可以是他的伙伴。

可以并肩作战的那种。

“我……”方旭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清了清嗓子，“我需要一点时间。不是犹豫，是……我需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不辜负你的这份心意。”

“我明白。”许思瑜点头，“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我们今天把话说开了，是希望彼此心里没有疙瘩。你可以慢慢考虑，无论最后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尊重。”

她说着，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拿铁，轻轻喝了一口。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美好。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哗啦啦的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钢琴曲换了一首，是《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舒缓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筱云忽然抬起头：“爸爸，许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许思瑜笑了：“在说，雨快停了，我们该送你们回家了。”

“哦。”筱云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合上画册，开始收拾自己的小背包。

悦悦也学着筱云的样子，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放回书包里。许思瑜起身帮她们检查，确认没有遗漏。

方旭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摇摆了很久的天平，终于缓缓地、坚定地，朝一边倾斜下去。

他拿出手机，给孟诚发了条消息：“谢谢。我决定了。”

几秒钟后，孟诚回复：“恭喜。请我吃饭。”

方旭收起手机，看向正在帮悦悦穿外套的许思瑜。她动作很轻柔，一边帮孩子整理衣领，一边低声叮嘱着什么。悦悦仰着小脸听着，不时点头。

这个画面太温暖，温暖到方旭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站起身，走到许思瑜身边：“我来吧。”

许思瑜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化为笑意：“好。”

两人一起帮孩子们穿好外套，拿好背包和画册。许思瑜结了账，四人一起走出甜品店。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街灯的光。筱云一手牵着方旭，一手牵着许思瑜，悦悦在另一边牵着妈妈。四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许姐姐，”筱云忽然说，“你以后还会带我看画展吗？”

“会啊。”许思瑜的声音很温柔，“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去。”

“那……”筱云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你可以当我妈妈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连许思瑜都愣住了。她停下脚步，蹲下身，平视着筱云的眼睛：“筱云，这个……要看爸爸的意思，也要看缘分。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对你好，会陪你画画，陪你玩，像现在这样。”

她没有给承诺，但也没有回避。这个回答很许思瑜——真诚，但不轻易许诺。

筱云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方旭站在一旁，看着蹲在地上的许思瑜和仰着小脸的女儿，心里最后那点犹豫，终于烟消云散。

送许思瑜和悦悦到她们的车旁时，方旭终于开口：“下周……如果你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就我们两个，好好聊聊。”

许思瑜正在帮悦悦系安全带，闻言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好。”

“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嗯。”

简单的对话，却像是许下了一个重要的约定。

许思瑜的车开走了，尾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渐渐远去。方旭牵着筱云站在原地，直到那两点红光完全消失在街角。

“爸爸，”筱云仰起头，“你是不是喜欢许姐姐？”

方旭低头看着女儿，这次他没有回避：“是，爸爸喜欢她。”

“那她会成为我妈妈吗？”

“爸爸会努力。”方旭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但筱云，你要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需要时间，也需要缘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爸爸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好吗？”

筱云想了想，认真点头：“好。但是爸爸，我觉得许姐姐也喜欢你。今天吃冰淇淋的时候，她一直在看你，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孩子的观察力总是那么敏锐。方旭笑了，揉揉女儿的头发：“小鬼头，懂得还挺多。”

“我都八岁啦！”筱云抗议，“不是小鬼头了！”

“好好好，筱云是大姑娘了。”方旭笑着抱起她，“走，我们回家。”

雨后的夜晚很凉，但方旭心里是暖的。他抱着女儿，走在回家的路上，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思瑜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谢谢你们，筱云送的画我很喜欢。”

方旭想起来，筱云今天在美术馆的纪念品店，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小盒明信片，挑了一张塞给许思瑜。他当时没注意是哪张。

“她送的什么画？”他问。

许思瑜发来一张照片。是梵高的《星空》明信片，背面有筱云歪歪扭扭的字：“送给许姐姐，希望你的生活像星空一样美丽。”

方旭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湿了。

他回复：“她很喜欢你。”

几秒钟后，许思瑜回：“我也很喜欢她。晚安。”

“晚安。”

方旭收起手机，把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些。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但他心里那团火，已经燃起来了。

这一次，他想勇敢一点。

为了自己，为了筱云，也为了那个愿意陪他一起面对风雨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