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肉身优势（2/2）

楚昭低声唤道，尽管对方年纪可能比自己还小，但这份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狠劲，值得他称一声前辈。

那青年似乎听到了一点声音，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楚昭模糊的轮廓，嘴唇翕动，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这里是……长生殿……用来……腌制人肉的……水池……泡在这里……等……等时机成熟……就打捞上去……做成……做成……”

他咳出几口血沫，声音更加微弱：

“……做成美味……长生殿的……那些高层……管事……都靠……吃人肉……修炼……嘿嘿……吃人……修炼……”

他发出两声“嘿嘿”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靠……靠吃人肉修炼？！”

孙毅听得头皮发麻，声音都在颤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世上怎么会有……会有这等邪门到家的修炼法门？！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以为修士修炼，要么炼化天地灵力，要么服食丹药灵草……这、这直接吃人……这还是人吗？！”

楚昭的脸色在黑暗中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大夏仙朝立国之初，确实曾大力清剿、销毁了许多上古流传下来有伤天和的邪魔外道功法。但总有些漏网之鱼，或是被人暗中篡改保留，或是从某些绝地遗迹中重新出土……想不到，这长生殿表面光鲜，行救世之举，内里竟是以这等骇人听闻的食人邪法作为根基，开宗立派，招摇撞骗！”

他想起了山下那数十万满怀希望苦苦挣扎的流民，想起了宴席上那些丰盛的菜肴，想起了高檀、金正等人道貌岸然的嘴脸……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青年听着他们的对话，涣散的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快熄灭了。

他嘴唇最后动了动，吐出几个几乎不可闻的字：

“……进来了……就……没有出去的……可能了……都……是……肉食……”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彻底没了声息。

又一条生命，在这绝望的腌身池中，无声无息地消逝了。

水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粘稠液体微微晃动的细微声响，以及楚昭和孙毅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孙毅才带着哭腔，声音里充满了无助：“楚兄……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难道……难道真的要像他说的那样……泡在这里……等着被……被腌制成……肉吗？”

楚昭沉默着。

黑暗中，他紧紧攥起了拳头。

“别慌。”

他开口，声音镇定，“慌，就真的死定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问道：“孙兄，你是金刀门弟子。金刀门刀法刚猛，我记得门中弟子，似乎都有专门的锻体法门，淬炼肉身气血？”

孙毅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楚昭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

“是……是的。我们金刀门入门，便要打熬筋骨，练习金身诀基础篇。即便不主修炼体，肉身强度也比许多同阶只修灵力的修士要强不少。楚兄，你问这个……”

“这就对了。如今你我灵力全失，与凡人无异。在这能冻毙修士、消磨生机的水池里，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这具肉身！”

他感受着池水不断侵蚀的冰冷，以及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但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经过气血完美筑基的强横体魄深处，依旧在顽强地散发出微弱却持续的热力，抵抗着外界的严寒，维持着基本的生机。

“刚才那三人……”

楚昭的声音低沉下去，“王通、李贵、赵岩，他们或许修为不差，但所修功法，必然偏重灵力运转与术法，对肉身的锤炼远远不够。一旦失去灵力护体，在这冰寒刺骨的池水中，肉身脆弱，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活活冻死、耗尽生机，是必然的结局。”

“而我们不同。”

楚昭转头，尽管黑暗中看不见孙毅，“你金刀门有锻体根基，我……也有我的机缘，肉身强度远超寻常筑基修士。这或许，是我们眼下唯一的优势！”

孙毅闻言，精神猛地一振。

是啊，他虽然灵力被封，但多年打熬的身体底子还在！

这池水冰冷刺骨，让他极为难受，但离要冻死他，还差得远！

他之前被恐惧笼罩，竟忽略了这一点！

“楚兄，你的意思是……我们靠这身板，能熬下去？”孙毅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能熬，但光熬没用。”楚昭冷静地分析，“就算你我肉身强横，在这鬼地方，没有食物补充，体力精力会不断被这池水消耗。十天？半个月？或许能撑，但绝撑不过一个月。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脱身的办法！”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之前看到的一切：滑腻的石壁、方形的洞口、沉重的石板、金正和弟子们的行为模式、那青年失败的尝试……每一个细节都在被他反复咀嚼、推演。

“节省体力，保持清醒，仔细观察。”

楚昭对孙毅，也仿佛对自己说道，“这水牢必然有换气口，否则我们早憋死了。那石板开启关闭的规律是什么？金正下次什么时候来？捞货的标准是什么？那青年虽然失败，但他的思路——利用开启的瞬间——或许是对的，只是方法错了，力量也不够……”

他冷静思考，然而，在思绪的间隙，一个身影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心头，带来一阵更深的刺痛。

曦瑶……你现在……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