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探的距离(1/2)
那张照片被取下时,苏晚没有移开眼。
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低头,双手捧着咖啡杯,肩膀微微放松。那一刻她明明身处市局刑侦支队,周围都是警察,灯光明亮,门窗紧闭,却仍旧被人拍了下来。
更可怕的是,她当时毫无察觉。
陆沉渊站在她身侧,整个人像一把沉默出鞘的刀。那一行字被他看完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目光从照片移向满墙旧影,眼底冷得像结了冰。
江屹戴着手套检查工作台:“电脑还开着,硬盘在。人不在,茶是热的,跑得不超过十五分钟。”
“后门。”陆沉渊说。
江屹抬头。
陆沉渊指向角落的落地柜:“柜后有风。”
一名刑警推开柜子,后面果然露出一扇窄门。门外是老商业楼的消防通道,通向隔壁楼顶。江屹立刻带人追出去。
工作室里只剩苏晚、陆沉渊和一名技术员。
雨打在窗上,蓝色电脑光映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照片。那些照片大多来自青巷,旧墙、窄门、晾在巷子里的衣服、无人认领的儿童鞋。十二年前的城市角落被定格在薄薄相纸里,像一堆没人敢翻开的遗骨。
苏晚走到墙前。
她在一张照片里看见了那条巷口。
第1章现场发现的旧照,背景就是这里。只是这张更完整。巷口左侧有一家已经关门的照相馆,玻璃橱窗里贴着褪色广告。广告边缘露出一枚暗色标记,形状和案发现场的暗纹有一部分重合。
“陆沉渊。”她叫他。
他立刻走过来:“发现什么?”
“这里。”苏晚指向照片,“暗纹不是凶手原创。它在十二年前青巷就出现过,可能是某个组织的标记,或者路线暗号。”
陆沉渊看了几秒,眸色微沉:“当年我查到过类似符号,但它只出现在一些废弃屋的门后。那时候证据不足,没法证明它和失踪案有关。”
苏晚抬头:“你可以把当年你见过的符号画给我吗?”
“可以。”
他答得很快。
苏晚心里那点紧绷又松了一点。她喜欢这种回答。干脆,明确,不把信息攥在手里吊着她。
“还有这条相机背带。”她看向墙中央,“和受害者颈侧压痕大概率能比上。凶手把它挂在这里,是想让我们找到。”
陆沉渊:“他在推进我们的调查。”
“为什么?”
“因为他要的不只是杀人。”陆沉渊声音冷淡,“他要让旧案里每个活着的人都重新入局。”
苏晚沉默片刻:“包括我。”
“包括你。”他看着她,“也包括我。”
窗外雷声滚过。
苏晚其实很想问,他会不会怕。
这样一个人,看上去像永远冷静、永远从容,像所有危险在他面前都只是一张待解的棋盘。可那行字明明是冲着他来的。陆沉渊,你护得住她第二次吗?
第二次。
第一次,是十二年前。
苏晚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唯一被拖回过去的人。陆沉渊也被那只看不见的手拽着,只是他站得太稳,所以没人觉得他会疼。
“你当年救我的时候,”苏晚慢慢开口,“我是什么样?”
技术员在另一边拷贝硬盘,键盘声轻微响着。
陆沉渊低头看她,目光沉了下去。
“很小。”他说,“身上有伤,手里攥着半截红丝带。谁靠近都哭,只有我抱你的时候,你会安静一点。”
苏晚心口忽然一酸。
她想象不出小时候的自己是什么样,也想象不出二十岁不到的陆沉渊从火场或黑巷里抱出一个孩子时是什么表情。可她能从他的声音里听见一种压了很多年的沉重。
“后来呢?”
“后来你被送去医院。你外婆赶到,把你接走。我继续查青巷案,但案子很快被叫停。”
他没有渲染,也没有卖惨,像在陈述一份卷宗。
可苏晚听得出来,那些被省略掉的部分并不轻松。
“你为什么记得我这么久?”她问。
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次的沉默不是隐瞒,更像是在斟酌怎样说才不会让她承受太多。
良久,他说:“因为你是我从青巷救出来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出核心现场的人。”
苏晚明白了。
不是浪漫故事里命中注定的一眼万年。
最初,是责任,是创伤,是一桩未破旧案里唯一幸存的证人。
可也正因为这样,他没有把这段羁绊说得轻浮。
苏晚低声道:“那现在呢?”
陆沉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深:“现在你是苏晚。不是旧案证人,不是幸存者,也不是他们拿来威胁我的筹码。”
苏晚呼吸轻了一拍。
“那是什么?”
陆沉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停得久了一点。
工作室里的灯光很暗,蓝色屏幕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冷而清晰。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却又谁都没有越过那条线。
他低声说:“是你自己。”
苏晚心跳忽然乱了。
不是被撩拨的那种轻浮失序,而是一种被郑重承认后的发烫。她曾经以为所有人看她,都会先看见她的年龄、外表、资历,或此刻突然浮出的旧案身份。只有陆沉渊说,她是她自己。
这一句话比任何暧昧都更让人招架不住。
江屹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打断了静默。
“人跑了。消防通道通向三栋楼,监控又坏了一段。你们那边情况?”
陆沉渊按下耳机:“硬盘还在,背带和照片都在。”
“把东西带回去。”
“嗯。”
技术员完成镜像拷贝,所有物证封存。临走前,苏晚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些青巷照片。她忽然在最角落发现一张半遮半露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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