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探的距离（2/2）

照片里，一群穿志愿者马甲的人站在巷口，手里拿着相机。最边上有个年轻男人，眉眼和现在的陆沉渊有几分相似，只是更青涩，也更锋利。

苏晚伸手取下。

陆沉渊看见照片，神色一顿。

“这是你？”

“嗯。”

苏晚视线移到他身边另一个中年男人脸上：“这个人是谁？”

陆沉渊接过照片，眼底的温度降下去。

“顾怀安。”

顾老。

苏晚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想起会议室里众人听见这个名字时的反应。十二年前，他站在青巷影像采集队伍里；十二年后，陆沉渊说他叫停了旧案。

这张照片很重要。

她立刻装袋。

回支队的路上，雨势更大。

江屹坐在前车，苏晚和陆沉渊坐后车。车内灯光很暗，雨水在窗上蜿蜒，把城市霓虹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苏晚抱着证物箱坐在后排，疲惫后知后觉地漫上来，肩颈酸痛，太阳穴一跳一跳。

陆沉渊坐在她旁边，没有打电话，也没有处理工作。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

过了很久，苏晚忽然问：“你平时都这么沉默吗？”

陆沉渊侧眸：“吵到你了？”

“没有。”她有些想笑，“就是觉得你不像集团掌权人。”

“那像什么？”

“像……”苏晚想了想，“像审讯室里不开口也能让嫌疑人先崩的人。”

陆沉渊眼底掠过一点笑意：“以前确实有人这么说。”

车内气氛因此松了些。

苏晚看着他手背那道旧疤，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替我做决定。”她说，“也谢谢你愿意告诉我青巷的事。”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晚，我不会用‘为你好’当借口瞒你。”他说，“但有些事我需要时间确认。只要能说，我会说。不能确定的，我会告诉你不能确定。”

苏晚点头：“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承诺让她心里发软。

雨声铺满车厢。

车子经过一个红灯时急刹，苏晚身体前倾，证物箱差点滑落。陆沉渊伸手扶住箱子，另一只手隔着很短距离护在她身前，动作快而克制。

他的手没有碰到她。

可那一瞬间，苏晚仍旧感觉到某种温热的压迫感。

她抬头，撞上他的视线。

红灯的光落进车里，把他的眼睛映得很深。两人靠得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干净的冷木香，也能看见他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他先退开。

“抱歉。”

苏晚低头，耳尖发烫：“没事。”

车内又安静下来，却和刚才不同。

这份安静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雨夜窗外的水汽，明明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回到支队已经接近凌晨。

硬盘资料被送去技术室，背带进了物证室，照片交叉扫描建档。江屹让所有人轮流休息，苏晚却坚持把今晚的勘验记录整理完。

办公室灯光惨白，键盘声稀疏。到最后，连江屹都被温知予赶去睡了二十分钟，只剩苏晚坐在工位前，对着屏幕一张张标注照片。

陆沉渊没有走。

他坐在对面沙发上，膝上放着一台电脑，偶尔回几封邮件。集团掌权人半夜窝在刑侦支队旧沙发里，画面荒谬，却又莫名协调。

苏晚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你不回去？”

“等你整理完。”

“为什么？”

陆沉渊抬眼：“你今天收到威胁短信，照片被贴在现场。凶手知道你的行踪。”

“这里是警局。”

“许曼视频也是从警局附近发出来的。”

苏晚无法反驳。

她低头继续工作，唇角却不自觉轻轻弯了一下。

凌晨两点十六分，技术室传来初步结果。硬盘里有一段被删除又恢复的视频，拍摄时间是三年前，地点青巷。

江屹被叫醒，众人重新聚到会议室。

视频里，许曼举着相机穿过青巷。镜头晃动，画面里不时出现旧墙、杂物、废弃门牌。到巷子最深处时，她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上有暗纹。

完整的暗纹。

苏晚屏住呼吸，把画面放大。

暗纹下方，刻着两个小字。

“晚晚。”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下一秒，视频里传来许曼惊慌的声音：“谁在那里？”

画面猛地一晃，镜头扫过巷尾。

一个穿黑衣的人站在雨里，脸被伞遮住，手里拎着一条旧式相机背带。

视频到这里突然黑屏。

几秒后，一道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

“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