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刻意靠近（2/2）

“不是麻烦。”

他说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苏晚看着他打字，心里忽然有点发软。

她以前总以为，强势的人表达关心会很粗暴，像一把直接压下来的伞，罩住你，也顺便挡住你的呼吸。可陆沉渊不是。他给她的每一步，都像在试探着往前，确认她有没有后退；一旦她没有拒绝，他才会再往前一点。

这比“强迫”更让人心乱。

拍照结束后，几人开始撤离。

旧楼门口的雨已经小了些，天边泛出极淡的灰白。刚走出院门，江屹便接到支队电话，叫他立刻回去看技术抓到的初步包线记录。温知予也被法医中心催回去处理尸检结果。转眼间，原本满院子的警车和人手都各自散开，清河旧址只剩下苏晚和陆沉渊站在门口，等最后一辆车掉头。

“你不走？”苏晚问。

“送你回去。”

“我可以跟江队一起。”

“他要去支队。”陆沉渊说，“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苏晚本来想说自己住处离警局很近，可想到这几天收到的威胁照片，又把话咽回去。

上车后，车厢里一时安静。

司机专心开车，后座只有两个人。苏晚靠着车窗，垂眼看昨夜拍下的照片。陆沉渊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清河福利院的旧资料，纸页被他翻得很轻，几乎听不出声音。

她忽然想起温知予在车上说的话。

你喜欢他可以，依赖他也不丢人，但别把判断力交出去。

苏晚指尖在手机壳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她没有把判断力交出去。

可她也不能否认，陆沉渊的存在正在让她在危险里慢慢稳下来。

“陆沉渊。”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总是刚好知道我需要什么？”

陆沉渊翻页的动作停住。

车窗外霓虹从他眼底掠过，落下一层极浅的光。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尽量看着你。”

苏晚心口轻轻一跳。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顺口问了一句，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件已经做了很多年的事。

“只是看着？”

陆沉渊合上资料，侧过脸看她。

“不止。”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我还在等你愿意靠近。”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得过分。

苏晚握着手机，指尖几乎收紧到发疼。她不是没被人说过好话，也不是没被人关心过，可从来没有谁会这样说。他不急着索取，不急着定义，只说自己在等。

等她愿意靠近。

而不是逼她靠近。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

雨后的城市在晨光里慢慢发亮，路边早点铺冒着热气，远处高楼一层层亮起灯。她忽然觉得心口某个一向绷得很紧的地方，似乎真的松开了一点。

“那你等得可真久。”她轻声说。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有极淡的笑。

“不算久。”

回到市区时已经快九点。

苏晚回公寓简单洗了个澡，换衣服时才发现肩上的青紫比早上更明显，皮肤被药膏捂得微微发热。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陌生来电。

苏晚接起：“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阵极轻的呼吸声，像有人贴着话筒站了很久。

“喂？”

对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又疲惫：“苏晚？”

她心里一震。

“季星然？”

电话里的人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你终于接了。我在你楼下，开门。”

苏晚还没从意外里反应过来，门铃已经响了。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背着相机包，脸上还带着一路赶来的风尘。季星然一见她，眼睛先亮了，随后又被她肩上的药贴和发白脸色惊住。

“你怎么了？”她冲进来，抬手去碰苏晚，“脸色这么差。”

苏晚还没说话，门外又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回头。

陆沉渊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袋热粥，像是顺路过来一样，神色平静得过分。

季星然先看见他，愣了半秒，随即笑得意味深长。

“哟。”她拖长了尾音，“这位是谁啊？”

苏晚耳根一下子热了。

而陆沉渊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神情淡淡，竟像早就习惯这种场面。

“陆沉渊。”他说，“送早餐。”

季星然的笑意更深了。

“哦，送早餐。”

她回头看看苏晚，又看看他，眼神里已经写满了“我懂了”。

苏晚：“……”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