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刻意靠近（1/2）

凌晨五点，清河福利院旧楼里的广播还在沙沙作响，像一口陈年老井里冒出的气泡，阴冷、断续，听得人后颈发麻。

那句“欢迎回家”重复了两遍，第三遍时电流忽然刺啦一声，整个广播系统像被人掐住喉咙般安静下来。

苏晚站在十七号房门口，背脊紧绷，手心却冰凉得不像自己的。那张写着“已送夜仓”的铁盒纸页已经被装入物证袋，但字迹仍像烙印一样浮在她眼前。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屋子，旧床架、掉漆的柜角、墙上被覆盖又擦出的暗纹，像一只醒着的眼睛。

她不喜欢这地方。

不是单纯的脏乱，也不是恐惧本身，而是一种被什么旧东西盯上的熟悉感。像她明明从没来过，却又在身体深处记得这里的寒气、潮湿和那句“晚晚，欢迎回家”。

“先出去。”陆沉渊在她身后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落在这间房里，像一只稳稳按住她神经的手。

苏晚点头，刚要迈步，脚下忽然一滑。

地板上有一层极薄的潮气，不知是从窗缝渗入，还是广播开后从某处回流。她身形一晃，整个人本能地往旁边倒去。陆沉渊几乎是第一时间伸手扣住她手臂，把人稳稳拉了回来。

他的掌心贴上她小臂，力道不重，却非常稳。

苏晚抬头时，正撞上他近在咫尺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也顿了一下。

他很快松开手：“有没有扭到？”

“没有。”苏晚站稳，“谢谢。”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扶住，却是第一次在这种距离里和他对上眼。旧楼里光线昏暗，窗外雨雾未散，陆沉渊的轮廓被勾得格外清晰，眉骨冷硬，眼神沉静。可苏晚分明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那紧张不是在乎她能不能继续查案。

更像他怕她被旧记忆拖走。

江屹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刚拍下的资料：“墙里的名单拍完了，技术组会做比对。外面有车队进来，白天之前我们必须撤。”

温知予站在楼道里，口罩拉到下巴，神情一如既往冷淡：“苏晚，刚才那阵广播是有人远程接入，不是老设备自发故障。这里有人提前布置过。”

“能查到位置吗？”江屹问。

“得回去。旧楼信号太差，没法完整抓包。”

陆沉渊忽然问：“广播开始前，谁最后碰过控制箱？”

众人看向他。

负责技术勘查的警员立刻回忆：“是我和小张。我们拆过配电盒，里面灰太厚，没发现其他装置。”

“控制箱外壳呢？”

“完好。”

陆沉渊微微眯眼：“那不是后装。是预埋线路，广播系统早就能被外接控制，只是过去没人启动过。”

江屹脸色一沉：“也就是说，这栋楼一直有人能远程控制？”

“不一定有人常驻，但至少有人知道线路。”陆沉渊看向墙角的旧插槽，“或者知道旧设施的接线方式。”

苏晚听着两人对话，心里那点寒意渐渐扩大。

这不是一场仓促的杀人游戏。

对方对清河福利院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今天到场的任何一名警察。

她低头翻出相机，重新看起墙面暗纹。就在刚才广播停止的那一瞬，她似乎看见了暗纹最底端有一小段额外的划痕，像被人用硬物在上面补写过什么。可灯太暗，没来得及辨认。

“再给我十分钟。”她说。

江屹皱眉：“你还要进去？”

“不是进去。”苏晚指着十七号房墙面，“我想再拍一次暗纹，刚才最后一段有补写痕迹。”

陆沉渊立刻看向她：“我陪你。”

“不用。”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苏晚怔了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直，甚至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相反，她很清楚，这不是命令，而是他下意识的保护。

温知予看见两人对视，忽然别过头笑了一声。

江屹烦躁地揉了把头发：“行，十分钟，拍完立刻撤。不要再触碰墙面。”

苏晚重新回房，陆沉渊跟在她身后半步。

她蹲下，打开侧光灯，调整角度。暗纹在斜光里如同半干的墨迹，仍旧纠缠盘绕。她一张张拍下，每换一个角度，身后的男人都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替她做判断。

等到最后一组照片时，苏晚忽然听见身后极轻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陆沉渊正站在门边。

“怎么了？”

“你肩膀还疼吗？”

他问得很自然，像只是随口确认一个工作细节。可他站在那里，伞还未收，整个人挡住半边门框，像在无声地替她隔开门外所有可能的风。

苏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肩膀：“没刚才疼了。”

“药贴换了吗？”

“换了。”

“吃过东西？”

苏晚停了一下：“还没有。”

陆沉渊眉心微不可见地皱起：“先别硬撑。”

“等回去再吃。”

“现在。”

这两个字很轻，却有种让人无法敷衍的认真。

苏晚握着相机，忍不住抬眼：“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陆沉渊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她，眸色很深：“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苏晚一时没接话。

他不是那种喜欢用夸张关切包裹一切的人。相反，他连关心都带着克制，像生怕跨过她的边界。可也正因如此，苏晚更能感觉到他话里的分量。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些：“我只是有点饿。”

陆沉渊朝门外看了一眼：“我让人拿来。”

“不用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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