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归途温情（1/2）
宴会厅在三十秒内乱成一团。
尖叫声、杯盏碎裂声、保安维持秩序的呼喊声和媒体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倒地的女侍者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手腕上的红丝带在水晶灯下刺眼得像一条新鲜伤口。
苏晚第一时间蹲下，却没有碰人。
“封锁现场。”她抬头，“所有酒杯、托盘、侍者动线都不能动。”
陆沉渊已经挡在她身后，将涌过来的人群隔开。江屹带便衣冲入宴会厅，控制出入口。温知予不在现场，但通过耳机指挥初步急救：“确认呼吸，侧头，别喂水，等救护车。”
苏晚戴上手套，检查女侍者周边。
地上打翻的香槟杯有淡淡冷香，和之前药剂线里的味道相似。杯沿有口红印，但女侍者没有化妆。酒杯不是她喝过的，像是她端给别人时被迫或意外接触。
“她可能不是目标。”苏晚说。
江屹蹲到另一侧：“目标是谁？”
苏晚看向酒杯原本所在的托盘。
托盘上还剩三杯香槟，每一杯杯底都贴着细小透明标签。标签上写着座位编号。倒掉那杯对应的是露台区。
秦姝刚才站的方向。
陆沉渊也看见了。
“秦姝。”
苏晚抬头看向露台。
秦姝站在那里，脸色少见地发白。她不是装的。她看着倒地侍者，手指微微发抖，像某个她以为掌控在手的游戏突然反过来咬住她。
这一次，红丝带不是她放的。
有人在秦氏酒会上，借她的局，杀她或警告她。
救护车赶到后，女侍者被送医。温知予跟医院那边对接，确认她暂时还有生命体征，疑似吸入或摄入微量镇静类复配药，剂量不足以立即致死，但足以造成意识丧失。
江屹控制现场，要求所有宾客配合调查。
媒体本来想拍，被秦氏安保和警方同时拦下。秦姝的公关团队彻底慌了，原本精心准备的慈善酒会，转眼成了新的案发现场。
苏晚站在香槟塔旁，检查托盘和酒杯。
她发现托盘底部有一枚很小的暗纹贴纸。贴纸遇水后才显色，线条像一只闭合的眼。眼睛中央，是数字01。
秦晚。
第一个红丝带。
这个人不是冲苏晚来的。
也不是单纯冲秦姝来的。
是冲秦姝和秦晚之间那条线来的。
秦姝被江屹单独带到休息室问话。她这次没有律师在场，神色也不如之前镇定。
“不是我。”她说。
江屹冷眼看她：“以前每次你也这么说。”
秦姝抬头：“这次真的不是我。那杯酒原本是给我的。”
“所以有人要杀你？”
秦姝没说话。
苏晚坐在旁边，忽然问：“你知道是谁。”
秦姝看向她。
“你刚才在露台说，我不该活下来。”苏晚声音很稳，“那句话是因为秦晚，对吗？”
秦姝脸色慢慢冷下来。
“你没资格问她。”
“今晚有人用01标记警告你。”苏晚看着她，“如果你不说，她会继续被别人拿来杀人。”
秦姝眼底终于出现裂痕。
她很快压下去，却已经被苏晚捕捉到。
“秦晚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晚问。
秦姝沉默很久。
久到江屹都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忽然说：“她求我带她走。”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秦姝看着桌面，声音很轻：“我那时候不知道她是我妹妹。我只知道她是01号，是秦曼宁最看重的样本。她很聪明，太聪明了。她知道怎么讨好大人，也知道怎么骗我心软。”
“所以你没有带她走。”
秦姝猛地抬眼，眼底有恨：“我带不走她！”
这一次，她真的失控了。
“你以为我想看她死？你以为我愿意听她喊姐姐？”她胸口起伏，声音压得发抖，“我知道她是我妹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苏晚心口一沉。
顾怀安说的“秦晚死前喊的不是妈妈，是姐姐”，不是秦姝当时就知道真相。
而是后来有人把这句话告诉她。
用来折磨她。
秦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冷漠：“今晚那杯酒不是我安排的。有人在逼我说这些。”
“谁？”
她看着苏晚，缓慢吐出两个字：“红姨。”
红姨。
新名字终于出现。
江屹追问：“红姨是谁？”
“秦曼宁身边的人。”秦姝说，“她以前负责清河福利院和安眠中心之间的孩子转运。秦晚死后，她消失了。最近，她回来了。”
“红裙替身？”
秦姝没有否认。
“她恨我。”她说，“也恨你们。她觉得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欠秦晚。”
问询到这里，秦姝的律师终于赶到，强行终止。
但红姨这个名字已经足够。
回支队时，已经接近凌晨。
苏晚坐在车后排，整个人疲惫得说不出话。今晚信息太多：秦姝承认秦晚求她带她走，红姨出现，侍者中毒，01标记重回酒会。
陆沉渊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
“喝一点。”
苏晚接过，喝了两口。
车里只有他们和司机。江屹留在酒店处理现场，温知予去了医院跟女侍者血检。夜色从车窗外滑过，城市霓虹被雨水拖成细长光线。
“你在想秦姝？”陆沉渊问。
“嗯。”
“心软？”
“不是。”苏晚看着窗外，“只是觉得夜仓把每个人都变成了不该成为的样子。秦晚死了，秦姝变成现在这样，红姨回来复仇，林秋被控制十二年，季星然连自己身世都不清楚。”
陆沉渊看着她。
“你呢？”苏晚转头问。
“什么？”
“你有没有变成不该成为的样子？”
陆沉渊沉默片刻：“有些部分有。”
“比如？”
“比如我很难不控制风险。”他说，“尤其和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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