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旧人线索(1/2)
红素。
这个名字在凌晨三点被写上白板。
支队会议室里灯光惨白,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却没人能真正休息。秦氏酒会刚刚结束,女侍者还在医院抢救,秦姝第一次明显失控,红姨这个旧人从她口中浮出水面。
红素,女,十二年前四十一岁,清河福利院护理长,负责孩子日常照护和外出交接。档案显示,她在青巷火灾后辞职,半年后户籍迁往外省,随后失联。清河旧职工名单里,她的资料被人为删改过,只保留了最基础信息。
更关键的是,她曾经是秦晚的监护联系人。
苏晚站在白板前,看着红素那张模糊证件照。
照片里的女人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眉眼平平,嘴角没有笑。她不像秦姝那样锋利,也不像秦曼宁那样优雅,看上去只是福利院里一个普通而疲惫的护理长。
可她可能是现在所有“红丝带仪式”的执行者。
江屹说:“查她近十二年活动轨迹。”
技术员道:“户籍迁出后,没有新的社保、医保、实名乘车记录。像被人彻底抹掉了。”
温知予抱臂:“或者换身份。”
苏晚看着红素照片,忽然问:“她为什么被叫红姨?因为姓红,还是因为红丝带?”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很关键。
如果“红姨”只是孩子们对红素的称呼,那说明她在福利院里与孩子关系密切;如果因为红丝带,那她可能从一开始就负责给被选中的孩子做标记。
陆沉渊看向清河旧档:“她负责外出交接。”
苏晚接话:“也就是说,她可能亲手把孩子从清河送往安眠中心或夜仓。”
江屹脸色沉下去:“当年她是执行者。”
“未必只有执行。”苏晚看着红素的证件照,“秦姝说她恨所有活下来的人,觉得大家都欠秦晚。如果红素真是秦晚的监护联系人,她对秦晚可能有感情。”
温知予轻声道:“照顾者变成复仇者。”
陆沉渊声音很冷:“但她杀了林秋,差点害死季星然和那个侍者。”
“所以她不是无辜者。”苏晚说,“只是动机可能不止灭口。”
这几天他们遇见太多被夜仓扭曲的人。
林秋,秦姝,红素。
受害和作恶并不总是泾渭分明。有人在伤害里被碾碎,有人在伤害里学会继续伤害别人。苏晚不想替任何人开脱,但她知道,只有理解这些人的动机,才能预判下一步。
红素下一步会去哪?
答案很快从秦晚旧线索里露出。
技术组在青鸟照相馆旧账本里找到一条备注:红素曾经多次替清河福利院取照片,取件地址不是福利院,而是青巷附近一家旧裁缝铺。
裁缝铺名叫“晚风裁缝店”。
苏晚看到这个名字时,心口微微一紧。
晚风。
秦晚。
红丝带。
这些词像被人故意摆在同一张桌上。
晚风裁缝店早已关门,但店主还活着,现住旧城区。江屹决定立刻走访。
天快亮时,车队抵达旧城区。
裁缝店旧址在青巷外两条街,卷帘门锈蚀,招牌只剩半截。旁边居民说,店主韩阿婆年纪大了,搬到巷尾小院住,平时不怎么见人。
韩阿婆已经七十多岁,背有些佝偻,听见警察提起红素和清河福利院,手里的针线直接掉到地上。
“你们终于来了。”她声音发颤。
苏晚心口一动:“您一直在等?”
韩阿婆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忽然红了。
“我认得你。”她说,“你是那个被抱出来的小姑娘。”
陆沉渊站在苏晚身侧,神情骤然一紧。
韩阿婆又看向他。
“还有你。”她喃喃,“当年你满身都是血,还抱着她跑。”
屋内一片安静。
韩阿婆把众人带进内室,从旧柜最底层拿出一个铁盒。盒子里放着几段旧布料、几张泛黄照片和一本手写账。
“红丝带是从我这里裁的。”她说。
苏晚呼吸微紧。
韩阿婆翻开账本。
十二年前,清河福利院以“儿童活动装饰”为名,多次向晚风裁缝店购买彩色布带。红色布带最少,却每一批都单独记账,领取人签名是红素。
“红素常来。”韩阿婆说,“她人不坏,至少一开始不坏。她会给孩子买糖,也会偷偷让我把布带做软一点,说孩子皮肤嫩,勒着疼。”
苏晚听得胸口发闷。
一个会怕布带勒疼孩子的人,后来为什么会亲手把红丝带绑到死者手腕上?
韩阿婆抹了把眼睛,手指在账本边缘摩挲了很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更深的东西翻出来。
陆沉渊看出她的迟疑,声音放缓:“您现在说出来,是帮那些孩子。”
韩阿婆看他一眼,像是终于从他脸上找回十二年前那个满身血的年轻刑警。她慢慢起身,扶着柜子走到窗边,从缝纫机脚踏板
“这个,我没敢放在一起。”她说,“红素说,如果来的人不是那个小姑娘,就别拿出来。”
铁皮盒打开,里面没有照片,只有几张糖纸、一截褪色的发绳,和一把生了锈的小钥匙。糖纸被压得很平,每一张背面都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第一张写:晚晚今天没有哭。
第二张写:姐姐说会回来。
第三张写:红姨骗人。
苏晚看着那几个孩子气的字,呼吸一瞬间停住。
“这是秦晚写的?”她问。
韩阿婆点头:“她聪明,会藏东西。那孩子每次来店里量衣服,都趁大人不注意把糖纸塞进线团里。红素后来发现了,没有交上去,反而让我收好。”
江屹戴上手套,小心把糖纸封进证物袋:“这把钥匙呢?”
“旧布料仓库的。”韩阿婆说,“在青巷后头,早拆了一半。以前清河福利院不用的被褥、演出服、捐赠衣物都堆在那里。红素最后一次来找我,说她把‘该还给孩子的东西’藏回去了。”
苏晚抬头:“该还给孩子的东西?”
韩阿婆摇头:“她没说。我只记得那天她一直念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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