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片段过往（1/2）
照片里的窗外人影，让老宅里的空气再次绷紧。
江屹立刻带人冲向外院。窗外是一条狭窄夹道，雨水顺着墙根往下流，泥地上只留下半枚鞋印。鞋印很浅，鞋底纹路被刻意磨过，无法直接比对。墙角有一小块黑色塑料碎片，像手机保护壳边角。
“人刚走。”江屹咬牙，“我们被盯着。”
苏晚坐在前厅，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清楚，她站在07号床前，低头看糖盒；窗外人影只露半个肩膀和一只手，手机镜头对准她。
这不是红素惯用的仪式感。
更像监控。
陆沉渊站在她身边，脸色冷得厉害：“撤离。”
江屹看向他：“现场还没搜完。”
“对方知道我们在这里，也知道她触发了记忆。”陆沉渊说，“继续留在原地，风险太高。”
苏晚抬头：“后廊灰区还没查完。”
“封存，换队，二次勘验。”陆沉渊看着她，“你现在不能再进后廊。”
苏晚想反驳，却在看见他眼底压着的担心后停住。
这不是替她决定。
这是风险评估。
她低头看自己仍在发抖的手，点头：“我同意撤离。但我要带走所有照片副本和苏岚名牌检测优先级。”
江屹立刻道：“可以。”
撤出老宅时，雨停了。天边泛出一点灰白，青巷的巷道在晨光里显得更破旧。苏晚坐进车里，身上披着陆沉渊的外套，掌心里还像残留着那枚小铃铛的冰冷触感。
车子没有回支队，而是先去了陆沉渊在旧城区附近的一处安全屋。
这是江屹同意的。理由很简单：苏晚刚触发强烈闪回，老宅外有人监视，支队内部又还没有彻底排除内鬼。她需要一个短暂安全点，做初步心理稳定和证据复盘。
安全屋在一栋老公寓顶层，外表普通，内部却做过防窃听和信号隔离。苏晚坐在沙发上，温知予远程确认她状态稳定后，才允许陆沉渊和她单独谈。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窗外天色发灰，楼下早点铺卷帘门被人拉起，金属摩擦声透过玻璃传上来，普通得近乎奢侈。苏晚手边放着温知予强行塞来的葡萄糖和半杯温水，杯壁上还有没散尽的热气。
陆沉渊没有坐得太近。
他把一支录音笔放到茶几中央，又把空白记录纸推到苏晚手边。
“这段谈话，如果你同意，之后会整理成案件补充记录。”他说，“你可以随时叫停，也可以要求删掉只属于情绪支持的部分，保留事实。”
苏晚看着那支录音笔，胸口微微发紧。
母亲也带着录音笔去找过人。
现在她坐在这里，听陆沉渊把十二年前的事说出来，像某个迟到太久的闭环。
她点头：“开吧。”
陆沉渊按下录音，先报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再抬头看她。
“我会尽量按确认过的时间线说。”他说，“不确定的地方，我会直接标出来。”
苏晚轻声：“好。”
傅砚深在线上提醒：“一次只说一个片段。不要追求完整叙述。”
苏晚看向陆沉渊：“你说。”
陆沉渊坐在她对面，没有靠太近，像怕自己的情绪压到她。
“十二年前，我在市局重案临时行动组。”他说，“青巷最初不是正式立案，是人口走失线索。我接到几起匿名举报，内容都指向清河福利院夜间转运孩子。”
苏晚问：“匿名举报是我母亲？”
“其中一部分是。”陆沉渊说，“她用过不同方式联系警方，也联系过媒体。后来她找到我，给了我一份名单。”
“在哪里找到你的？”苏晚问。
“市局后门。”陆沉渊说，“那天下雨，她穿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抱着文件袋。她没有直接说你是她女儿，第一句话是‘如果我出事，请先找名单上的07号’。”
苏晚怔住。
07号。
母亲不是模糊地在找一个孩子。
她知道她的编号。
“她知道我被编号成07。”
“对。”陆沉渊声音很低，“她知道得比我想象的多。她还说，秦晚是01，季星然是09，秦姝是13。她让我记住，不要把秦姝当成完全自由的人。”
这句话让苏晚安静了很久。
原来母亲在十二年前，就已经看出秦姝也被困在规则里。
“那你为什么后来没及时找到我？”她问完，自己先抿了抿唇，“我不是责怪，我是想知道流程怎么断的。”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没有躲。
“我拿到名单后，申请行动，被压。苏岚又给过我一次补充材料，我还没来得及完整核对，老宅就起火了。”他说，“火后我带你离开，回头再找名单和材料时，现场已经被封。第二天，我被要求停职配合调查。”
“谁要求？”
“顾怀安那条线。”他说，“明面理由是违规行动、证据链不完整、擅自接触线人。”
苏晚低头，在记录纸上写下三个词：名单，火，停职。
每写一个词，她都觉得那些漂浮了十二年的东西正在慢慢落地。
“名单上有我？”
“有。”他停顿了一下，“也有秦晚、季星然、秦姝。”
苏晚闭了闭眼。
那些名字终于从红素的纸条，回到了母亲的举报材料里。
“她知道我是她女儿吗？我是说，她知道我被带进清河？”
陆沉渊声音低了些：“知道。她一直在找你。”
苏晚的眼泪一下涌上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哭够了，可这句话还是让她心口疼得发麻。
母亲不是没来找她。
母亲一直在找她。
陆沉渊递给她纸巾，继续说：“苏岚当时掌握的证据不完整，但足够证明清河有问题。我本来申请正式行动，可申请被压住。后来我绕过部分流程，带人去青巷查。”
“然后被顾怀安拦下？”
“是。”陆沉渊说，“值班录音里你已经听到一部分。顾怀安让我撤，我没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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