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片段过往（2/2）

“你进了青巷。”

“嗯。我到的时候，老宅后方已经起火。有人在转移东西，也有人在拦我。我听见孩子哭声，从后门廊进去，先看到的不是你。”

苏晚呼吸放轻：“是谁？”

“秦晚。”

陆沉渊的声音有些哑。

“她倒在后廊外，手腕上有红丝带，身边有一只小铃铛。她还清醒，抓着我的袖子，说里面还有晚晚。”

苏晚眼泪落下来。

秦晚让她不要闭眼。

秦晚也让陆沉渊去救她。

“你救她了吗？”苏晚问。

陆沉渊闭了闭眼：“我把她抱到门外，交给跟来的一个年轻警员，再回去找你。等我抱你出来时，她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陆沉渊重复了一遍，嗓音很哑，“我回到门外时，地上只剩铃铛和血。原本接应我的那个年轻警员也不见了。后来停尸房里躺着的是秦晚，但送去停尸房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当时带进去的人。”

苏晚盯着他：“所以有人中途换过人。”

“对。”陆沉渊说，“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意识到不只是外围在压案，进入火场的人里也有人有问题。”

她低头看记录纸，又写下三个词：秦晚，警员，换人。

傅砚深在线上提醒：“苏晚，写字很好。把信息放到纸上，不要全留在脑子里。”

苏晚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年轻警员是谁？”她问。

陆沉渊沉默两秒：“我当时只知道他姓周，是从片区临时调来支援的。后来卷宗里，这个人的名字整页消失了。”

周。

老周。

顾怀安的司机也姓周。

苏晚抬头：“老周？”

“年纪对不上。”陆沉渊说，“但可能有关系。父子、叔侄、同名，都有可能。”

这个答案没有彻底落地，却让目前的监控和十二年前的火场第一次产生了直接回声。

苏晚把“周”字重重圈了一下，又在旁边连出两条线，把“周姓警员”和“老周”并到一起。纸面被她写得有点发皱，可也正因为这样，那条原本漂浮的怀疑第一次像真正落到了案卷上。

“他当时有什么细节？”她问，“口音、拿枪习惯、先看谁后看谁，哪怕一点都行。”

陆沉渊回忆片刻：“右手持枪，动作很利索，话不多。接秦晚的时候先看了我身后一眼，不像单纯接应，更像在确认还有没有别人跟出来。”

苏晚立刻记下：“说明他不止一个任务。”

“对。”陆沉渊说，“要么接人，要么转移证据，要么处理没处理干净的活口。”

客厅安静了一瞬。火场外短短几分钟里，可能同时发生了救人、掉包、灭证，任何一个环节被人故意拨偏，后面十二年的真相都会跟着一起歪掉。

苏晚看着他：“你当时停职后，有没有偷偷查过那个周姓警员？”

陆沉渊自嘲地笑了一下：“查过。查到我集团成立前最后一笔私人支出，是我雇人找他三个月。结果是查无此人，像从系统里蒸发。”

“你一个人查了多久？”

“很多年。”他没有回避。

苏晚心里发酸，却没有再顺着心疼往下沉。她只是把“周姓警员蒸发”也写进纸上。

一张纸慢慢被写满。

十二年前那些断裂的部分，终于不再只是情绪和传闻，而开始变成能被追索的节点。

“有人把她带走了。”陆沉渊说，“后来我再见到她，是在停尸房。”

苏晚捂住嘴。

陆沉渊的手指慢慢收紧：“这也是我一直过不去的地方。我救出了你，却没能保住她。”

苏晚抬头看他，眼里全是泪：“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理智上不是。”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十二年里，理智没有用。”

苏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陆沉渊抬头看她。

她没有说更多道理，只伸手抱住他。动作很轻，避开他的肩伤，却坚定地把他从那段回忆里抱回现在。

“现在有用。”她说，“我在这里。秦晚留下了线索，我母亲留下了材料。我们会查下去。”

陆沉渊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慢慢落到她背上。

这个拥抱安静而长。

没有逃避，也没有隐瞒。

只是两个从旧火里活下来的人，在清晨灰白的光里，承认彼此都还疼。

傅砚深的声音很轻地响起：“苏晚，陆沉渊，暂停。今天说到这里。”

苏晚松开一点，看着陆沉渊：“还有没说的？”

陆沉渊看着她：“有。但下一段涉及我被停职和证据扣押，需要配合文件说。我不想只凭记忆让你承担判断。”

苏晚点头：“那就等文件。”

这句话像给他们之间又落下一块稳固的石头。

不是不说。

是按证据说。

江屹的电话就在这时打来。

“你们得回支队。”他的声音很沉，“老宅外围监控恢复了一段，拍到监视你们的人了。”

苏晚立刻坐直：“是谁？”

江屹沉默两秒。

“秦姝。”

苏晚和陆沉渊同时看向彼此。

电话那头，江屹继续：

“而且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跟着顾怀安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