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刻意施压（2/2）

二十三点二十到零点五十，原本登记的是“外围封控”，后来被改成了“交通协查”。

签字的人，姓周。

她指尖微微一顿。

陆沉渊也看见了，声音低下来：“还是周。”

江屹点头：“我查不到完整身份，只能确定当年确实有一个临时借调人员在那几天频繁出现在火场外围和事故现场。”

“事故现场？”苏晚抬头。

“对。”江屹看着她，“你父母当年的‘意外车祸’现场。”

顾怀安下午才提起她父亲，晚上江屹拿出来的旧交接表里，就同时出现了火场和事故现场两个交叉点。

苏晚胸口发沉。

这已经不是怀疑。

而是有人在用一张旧流程表，明晃晃告诉她：青巷火灾和她父母死亡，从一开始就在同一条控制链上。

温知予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想先查哪边？”

苏晚看着交接表上那个被涂黑又重写的时间，慢慢开口：“先查事故。”

“为什么？”江屹问。

“因为顾怀安今天故意提了我父亲。”苏晚说，“他想让我乱，但也说明那段往事里有他不敢完全碰的东西。青巷现场他能封，事故现场未必清得一样干净。”

陆沉渊看向她，眼里没有迟疑：“我陪你去翻旧档。”

江屹点头：“明面上我会按通知办，把青巷相关申请全部暂停，免得顾怀安的人继续盯你们。暗地里，能走的路我替你们兜着。”

“你这样迟早会被看出来。”温知予说。

“我知道。”江屹扯了下嘴角，“可要是真连我都装没看见，那我们这帮人这几年查的所有死人，都算白查。”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江屹把牛皮纸袋迅速塞进文件柜下层，抬手示意安静，才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督察科的人。

两男一女，公事公办的表情。

“江队。”领头的人把文件夹打开，“接上级通知，即日起对刑侦支队近期敏感案件信息管理做例行检查，请大家配合交出与青巷旧案有关的个人存储设备、纸质笔记和备份资料。”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谓例行检查，来得实在太巧。

江屹接过通知，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下：“效率真高。”

对方不接这句，只说：“麻烦各位现在就配合。”

苏晚站在桌边，没有动。

她清楚，这一关躲不过。

顾怀安今天在茶室里喝的那杯茶，到这时候才真正露出苦味。

督察科的人开始逐个登记。有人把私人U盘交上去时，手指都在发僵；也有人故作镇定地清理桌面，动作却快得过头。苏晚把自己的办公抽屉一层层拉开，里面其实早就没有与青巷直接相关的纸件，可她仍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目光，一直在她手上来回扫。

领头那人走到她桌边，语气还算客气：“苏勘，不介意的话，麻烦你的私人笔记本也一起看一下。”

苏晚抬头看他：“我介意也没用吧？”

对方顿了顿：“是例行程序。”

“例行程序最近真多。”温知予在一旁凉凉接了一句。

那人装作没听见，只接过苏晚递来的本子翻了两页。里面记录的大多是现案痕迹参数和法医会诊要点，青巷相关字眼几乎没有。可他翻页时仍明显看得很细，像不是在核对内容，而是在确认有没有谁提前把关键东西转走。

苏晚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觉到，顾怀安所谓的“压力”不是一纸通知，而是把每个人都放进被审视的位置里，让他们先学会自我收缩。

江屹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反常：“按规定配合。”

然后，他走到苏晚面前，趁把公用硬盘拿过去的瞬间，极快地把一张折起来的便签塞进她掌心。

动作小得几乎没人看见。

苏晚手指一收，什么都没问。

十分钟后，督察科带着一箱设备离开。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所有人才像重新能呼吸。

江屹把百叶窗拨下来，低声说：“看便签。”

苏晚把那张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老交通队库房，B区17柜，事故物证未清。”

便签最

像在提醒她，真正没被清干净的，从来不只是一场车祸。

陆沉渊看完，抬眼：“今晚去？”

苏晚点头：“今晚去。”

温知予皱眉：“你们现在一出支队就可能被盯。”

“所以更要抢时间。”苏晚把纸折好收进口袋，“顾怀安既然已经开始收口，说明那边还剩下值得他害怕的东西。”

江屹看着他们，最终只说了一句：“注意尾巴。现在市局里，不止一双眼睛在看你们。”

窗外夜色沉下来，走廊尽头的灯一盏盏亮起。

苏晚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座待了这么久的市局，第一次变得像青巷老宅一样。

表面是办公室、制度、章程。

底下却藏着一条看不见的旧通道。

而她和陆沉渊现在要去的，就是那条通道最深处，早该被人销毁的一处事故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