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当年陷害(2/2)
苏晚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外头那个拿相机的。
那是她父亲。
在顾怀安这些人嘴里,不过是“外头那个”。
陆沉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只剩冷硬。
“为什么现在肯说?”
赵文昌沉默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吐出一句:“因为……他们昨晚给我换药的时候,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听见他们说……旧纸漏了,旧人也该断了。”老人眼眶微微发红,声音碎得厉害,“沉渊,我当年以为签几张纸,只是拿你挡一挡。后来我才知道,一挡就是十二年,一挡就是几条命。”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屹立刻回头,比了个噤声手势。
那个去接电话的男人回来了。
陆沉渊俯下身,语速极快却清楚:“周启明现在在哪?”
赵文昌眼神发散了一瞬,像在和记忆搏斗,几秒后,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东……东码头旧修理厂……顾家退下来的车……都先去那儿洗。”
旧修理厂。
东码头。
苏晚呼吸一紧。
这条线,既连着车祸,也可能连着后面还没浮上来的更多脏账。
门把手被拧动。
江屹猛地把帘子拉开,假装在看床头记录。陆沉渊已经直起身,神色恢复得滴水不漏,苏晚则迅速退到床尾,像只是例行探病。
灰夹克男人推门进来,看见他们,脸色立刻变了:“你们是谁?”
江屹转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公事公办:“市局例行核实旧案相关探视记录,你有意见?”
男人明显一噎,眼神却更警惕了。
“病人要休息。”他说,“医生说不能多刺激。”
“那正好。”陆沉渊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你们昨晚给他换药的时候,也最好记得这句话。”
男人脸色瞬间难看。
他像是想说什么,可触到陆沉渊的眼神,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几人离开病房后,一直走到楼梯间,江屹才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真让我们捞到了。”
苏晚靠在墙边,脑子里飞快地整理刚才的每一句话。
周启明。
停尸房调档。
外头那个拿相机的。
东码头旧修理厂。
还有那句最要命的,顾怀安把陆沉渊拿掉,不只是为了压一个行动组警员,而是为了压住孩子、地、基金、项目、扩建背后整张利益网。
她抬头看向陆沉渊。
“现在你愿意把剩下那部分也都告诉我了吗?”
陆沉渊和她对视了几秒。
这里没有别人插针,也没有顾怀安那种故意敲打的长辈姿态。只有楼梯间冷白的灯,和他们彼此都已经看得足够清楚的过去。
“愿意。”他说。
他顿了一下,像终于把某道压了太久的门彻底推开。
“十二年前,我不是主动离开警队。”陆沉渊声音很稳,也很低,“我是被顾怀安那群人先定罪、再补证,逼着离开的。因为我继续留在那儿,他们很多人就都别想安稳。”
苏晚看着他,没有催。
陆沉渊继续道:“我被停职后,行动组被拆。外面说我是违规、情绪化、私藏物证,里面真正知道些内情的人,要么闭嘴,要么被调走。我后来能做的,只剩用私人身份继续追周启明、追顾家外围那条线。”
“所以你才进了商界?”她问。
“对。”他说,“不是因为我多喜欢做资本。是因为我发现,很多在警队里碰不到的门,换一种身份反而能进去。清河旧址、疗养中心股权、秦氏空壳、旧城改造,你站在警局门口查不到,站到董事会和投资表里,反而会自己露出来。”
江屹站在旁边,安静得一声不响。
这些话他以前大概也知道一部分。
但知道和亲耳听见,到底不一样。
“你当年为什么不继续申诉?”苏晚又问。
“申过。”陆沉渊淡淡道,“材料被压,证人消失,物证方向被改。再往上走,就有人来提醒我,如果我还想继续,就不止我一个人出事。”
苏晚喉咙发紧。
她知道那个“别人”里,一定有她,也有当时还没彻底被清干净的其余孩子。
陆沉渊看着她,声音更低了一点:“我不是突然不查了。我只是换了一种办法,继续查到今天。”
楼梯间一时没人说话。
这不是一段能被轻轻带过的旧事。
它太沉,也太长。
沉到一个人从二十九岁熬到现在,还要一字一句把当年的刀重新翻出来。
苏晚慢慢走到他面前。
“那今天开始,不用你一个人换办法了。”她说。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极深。
苏晚没有回避,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顾怀安、周启明、秦氏、旧修理厂,你以前一个人追的这些线,现在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了。”她声音不大,却稳得惊人,“这次我们一起把它掀完。”
陆沉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屹手机就震了。
江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出事了。”他说。
“什么事?”
“你集团那边。”江屹抬眼看向陆沉渊,“经侦的人刚传消息,秦氏联着几家资本方,突然同时撤项目、压授信、砸你们两家核心合作公司的股价。”
顾怀安这边刚挖出旧人,商业线那头就动手了。
他们终于不再只打旧案。
开始正面拆陆沉渊现在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