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当年陷害(1/2)
市三院神经内科住院楼在老院区最里面。
楼道窄,灯光白得发冷,墙角贴着褪色的康复训练宣传页。中午十一点四十,探视高峰刚过,走廊里安静下来,偶尔只听见护士推治疗车经过时,轮子压过地砖缝的轻响。
江屹提前到了。
他穿便装,站在安全通道边,脸色很沉:“人还活着,但情况不算好。说是脑梗,半边身体没反应,能不能说话得看刺激。”
苏晚问:“外面守着的是谁?”
“两个护工模样的人,一个自称家属委托,一个说是老同事。”江屹冷笑,“都没在系统里登记清楚,手续却齐得很。”
陆沉渊抬眼看向病房门口。
那里半掩着门,里面能看见病床一角。床尾挂着监护仪,绿色线条缓慢起伏。门边长椅上坐着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左右,穿灰夹克,另一个更年轻,手里拿着保温桶,神情警惕得不像来探病。
“不能硬闯。”江屹压低声音,“现在局里盯我们的人太多,一旦动静大,回头又是程序问题。”
陆沉渊淡淡道:“那就让他们自己离开。”
苏晚看了他一眼。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平,像在说一件普通小事。可她知道,他一旦这么平,往往说明已经把整条路在脑子里过完了。
傅砚深没有来医院。
他留在诊所远程盯那个老纪检员过往服药和急救记录,顺便在电话里不断提醒:“如果他真是受刺激后突发症状,病床边很可能有人在控制他接触谁。不要急着问结论,先确认他还愿不愿意活着说话。”
江屹安排了一个护士站的熟人,借换药时把其中一个守门男人支了出去。另一个见状起身去接电话。短短几十秒的空档里,苏晚和陆沉渊进了病房。
床上的老人瘦得厉害,头发全白,左脸肌肉有些歪斜,喉间插着吸氧管。床头卡上写着姓名:赵文昌。
苏晚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这三个字落到陆沉渊眼里,却像把某扇旧门一下推开了。
“赵叔。”他开口时,声音很低。
病床上的老人眼皮艰难地动了一下。
他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视线慢慢转到陆沉渊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后一点一点浮出某种近乎惊惧的清醒。
“你……”老人嘴唇发抖,喉咙里挤出沙哑气音,“你怎么……还来……”
这句话让苏晚心口一沉。
不是“你怎么来了”。
是“你怎么还来”。
像他以为,陆沉渊早就不该再回头。
陆沉渊走到病床边,没有先问材料,也没有问签字页,只低声道:“他们转你来这里,是怕你再见旧人?”
赵文昌眼皮一颤,呼吸明显乱了两拍。
苏晚立刻抬手把病床边帘子拉上一点,挡住门口视线。江屹站到门边,若无其事地替他们看外头动静。
“赵老师。”苏晚在病床另一边轻声开口,“我们不是来逼您认罪的。我们只想知道,当年青巷火灾后,是谁让您先停职、后补证。”
老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像是在分辨她是谁。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某个位置,忽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像……”他声音破碎,“像她……”
苏晚知道他说的是谁。
苏岚。
她没接这句,只顺着往下问:“您见过我母亲?”
赵文昌闭了闭眼,像是有一阵极重的旧痛从身体里翻上来。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地说:“她……来过纪委楼下……拿着材料……说要见能做主的人……”
陆沉渊眼神陡然冷了。
“你当时见过她,却还是签了那份停职页。”
老人干裂的嘴唇发颤,眼里竟慢慢浮出一点羞惭:“不是我先写的……是顾怀安……叫秘书把框架拿来……我只负责补程序……”
苏晚屏住呼吸。
这等于亲口坐实了傅砚深拼出来的判断。
停职不是事后调查。
是预设。
“为什么是他?”苏晚问,“为什么非要拿掉陆沉渊?”
赵文昌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声音发虚:“因为他……不肯听话。青巷那边不只是孩子……还有地、项目、基金、旧城改造、疗养中心扩建……好几条钱线都在一块。顾怀安当时要升,秦家要洗项目,
“所以你们就联手做局。”陆沉渊嗓音沉得发冷。
赵文昌脸上肌肉抽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不是联手……是我没得选。”
“你当然有。”陆沉渊看着他,“只是你当年选了最轻的一条路,让别人替你们背命。”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滴答作响。
赵文昌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反驳不了。
苏晚把话题往前推:“‘私藏物证’那条,是谁补进去的?”
老人艰难地咽了口气:“周……周启明。”
又是周。
这一次,名字终于完整了。
苏晚立刻记住:“他是什么身份?”
“原本……不是正式警员。”赵文昌说,“挂靠在片区联防名下,后来临时借到行动组外围。顾怀安的人……做脏活很顺手。火灾那晚,孩子、照片、录音、出入扣……都是他接的手。”
陆沉渊指骨缓缓收紧。
苏晚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像被一股极冷的力绷住了。
她第一次听见那个姓背后完整的人名,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十二年前真正接走秦晚、拿走底片、补上污名的人,一开始甚至不在正式警队编制里。
这意味着,顾怀安那张网早就伸出了系统。
“秦晚呢?”苏晚问,“她被谁带走的?”
赵文昌喉结动了动,像是连这个名字都不太敢碰。
“我只知道……她本来没在死者登记里。”他说,“后面突然又有了。有人让停尸房重做收档,把她和另一个无名女童调了顺序。具体谁动的手……我没看到。”
苏晚心里一寒。
停尸房、死者顺序、无名女童。
原来秦晚连死后都没有被立刻归位,而是被人当成清理现场的一部分,重新塞进最方便遮掩的位置。
陆沉渊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苏岚夫妇后来的事故,也是顾怀安安排的?”
赵文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反应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我没见文件……”他艰难地说,“但火灾后第二天,顾怀安办公室有人打过招呼,说‘外头那个拿相机的,也别让他跑出去乱洗照片’。再后面……就传来西郊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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