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傅砚深的线索(1/2)
第二天上午九点,傅砚深把地点约在清宁诊所后楼的旧档案室。
这里原本放的是早年心理评估纸档,后来系统电子化,大部分资料都搬走了,只剩下几架老式铁柜和一张长桌。窗帘没拉全,晨光从缝里斜斜照进来,落在桌上一摞泛黄卷宗上。
傅砚深站在桌边,眼下有很明显的青黑。
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
他见苏晚和陆沉渊进来,先把门反锁,才低声说:“我把十二年前和你停职有关的旧处分材料,从不同口子拼起来了。”
陆沉渊看着桌上的卷宗,神色很淡,眼底却一点点冷下来。
苏晚知道,他不是不在意。
只是太早学会了,面对这些东西时先把情绪压平。
傅砚深把最上面那份打开。
封面是《临时行动组违规接触线人、擅自行动情况说明》。
标题很长,格式也标准,看上去像任何一份能被塞进档案柜里、最后让无数人“程序上认同”的正式文件。
可一翻开,问题就出来了。
“先看时间。”傅砚深把第一页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低头。
文件立案时间是青巷火灾次日凌晨四点四十。
而陆沉渊在前一章里已经明确说过,他那时刚从火场出来,后续还在反复找秦晚和名单下落。
也就是说,在他人还没从现场抽开之前,针对他的处分预案就已经先一步立起来了。
“太快了。”苏晚说。
“不是快,是等着他。”傅砚深点头,“正常内部调查,不会在关键现场尚未完全封存时,先把责任方向写死。可这份文件里,连‘擅自行动导致线人死亡、证据遗失’这种定性都已经提前出现了。”
他说着又抽出一页并排放到旁边:“我还比了一下文书模板。立案页和后面的调查纪要不是同一个批次打印纸。也就是说,第一页很可能是提前打好,等火一起来,名字和时间一填,就能直接往后走流程。”
苏晚盯着两页纸边缘细微的色差,心口一沉。
连纸张都不一样。
这已经不是临时起意的甩锅,而是预置好的工具。
陆沉渊垂眼翻到第二页。
上面列出的违规事项一共三条:
未经批准私下接触举报人苏岚;
擅自调动外部支援进入青巷;
在救援过程中丢失关键证据,疑似私藏物证。
最后一条,几乎像一根针,直接扎到苏晚心口。
私藏物证。
她立刻想起老宅灰烬里那枚刻着L.C.Y.的金属扣,也想起事故卷宗里被人提前取走的胶卷。
如果十二年前有人要把证据消失,就一定得先把“证据为什么会不见”的锅,扣到陆沉渊头上。
“这条是谁提的?”她问。
傅砚深抽出一张附页:“关键就在这儿。举报来源写的是匿名内勤,但我昨晚顺着页码追到原始装订痕迹,发现这里曾经夹过一张补充说明,后面被抽走了。”
“说明什么?”
“说明那不是纯匿名。”傅砚深说,“至少有具体经手人。”
陆沉渊把附页翻过来,看见背面的压痕后,眼神倏地沉了。
“这是旧式钢笔硬尖字的压痕。”他说,“姓周的人常用这种笔。”
苏晚立刻看向他:“你记得?”
“当年那个临时借调的周姓警员,写值班记录时用的就是这种笔。”陆沉渊声音很低,“他写字收尾重,纸背总会压出横线。”
又是周。
这已经不是线索。
而是几乎明着把一个名字的轮廓,从十二年前压到现在。
傅砚深把下一份材料摊开。
那是一张处分会签页,参与签批的一共六个人,前五个都是当年市局和分管口负责人,最后一个意见栏里,写着一句手批:
“先停职,后补证。”
落款:顾怀安。
苏晚看着那五个字,后背发冷。
先停职。
后补证。
不是先调查,再决定。
而是先把人拿下,再去补够能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样的理由。
“这已经不是程序瑕疵了。”她说。
“是定向清除。”傅砚深声音发沉,“我以前只知道沉渊当年走得太急、太突然,也知道他一直不肯细说。可直到昨晚我才真正看见,这不是他查案失败后被内部处理,而是有人从火场那一夜开始,就把后路给他算好了。”
“不止后路。”陆沉渊终于抬眼,“还有舆论口径。”
傅砚深点头,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内部简报复印件:“这份是火灾后第三天的内部情况汇总,流转范围不大,但结论写得很清楚。上面强调‘对外统一口径,青巷火灾为历史遗留空置民宅失火,不涉及大规模人员转运,不得擅自提及福利院、实验、样本编号等字样’。”
苏晚看完,只觉得背后发冷。
也就是说,顾怀安他们当年不仅准备了处理陆沉渊的说辞,连整个市局甚至对外该怎么讲,都先统一好了。
谁能说。
谁不能说。
说到哪一步停。
全都有人定过。
陆沉渊站在原地,许久没说话。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光影在他侧脸上掠过去,映出一种近乎冷硬的平静。
苏晚看着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他的手。
但她没有立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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