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傅砚深的线索（2/2）

她知道，眼下更重要的是先把事实拼完整。

“还有别的吗？”她问。

“有。”傅砚深把最后一只文件夹打开，“这个才是我觉得最要命的。”

里面是一份物证移交异常报告。

报告日期比停职文件晚两天，内容却很短：行动组救援现场提取的录音带碎片、儿童照片底片、临时出入识别扣，三项物证在移交总库前出现记录缺失，责任人待定。

报告下方原本应该有追责结论。

可那一栏被整页裁掉了。

只剩页脚一个半残的签名。

周。

苏晚喉咙一紧：“所以当年真正丢的，不只是名单。”

“对。”傅砚深说，“还有录音带碎片、底片、识别扣。也就是说，你们最近在老宅和事故卷宗里重新摸到的，正是当年那批没被彻底灭干净的东西。”

“而且这份异常报告本身，理论上不该被保留下来。”傅砚深轻轻点了点纸页边缘，“它能留到现在，只可能有两种解释。第一，当年有人来不及清干净；第二，有人故意留了一份，想给以后留后手。”

苏晚立刻想到昨天库房门口那张便签。

也想到江屹能拿到手抄残页这件事本身。

也许这么多年里，真的一直有人在同一张网的缝隙里，暗暗留针。

陆沉渊终于开口，嗓音低哑：“他们当时不是没发现少了什么，是发现得一清二楚，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这句话说出来，连空气都像跟着沉了一层。

苏晚忽然想起顾怀安昨天在茶室里那句“你十二年前就是因为太自信，觉得自己能把证据保住”。那根本不是感慨。

那是加害者对局中人的复述。

因为证据怎么丢、丢到哪里、由谁背锅，他比谁都清楚。

傅砚深看向陆沉渊：“还有一份东西，我本来在想要不要现在给你。”

陆沉渊抬眼：“给。”

傅砚深从最底下抽出一只透明袋。

里面装着一张旧录音转写摘录，不是原件，只是手抄副本。纸页右上角写着：火灾夜现场简讯备忘。

最

“孩子已移出一名，01待确认，07未出，周某接应。”

苏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07未出。

那一刻，她几乎能想象到十二年前的混乱里，有人是怎样在火场边缘一边数人，一边决定谁该活，谁该被留在里面。

而“周某接应”四个字，像最后一枚钉子，把那个姓彻底钉进了这场局的核心。

陆沉渊盯着那行字，指骨一点点收紧到发白。

苏晚终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动，却在她碰到的那一刻，明显地停住了呼吸。

“这不是你的错。”她低声说。

不是宽慰。

是判断。

如果当年连简讯备忘、处分预案、物证缺失报告都能被提前写好、事后裁改，那陆沉渊根本不是输在能力上。

他是从一开始就被放进了一个早早搭好的陷阱里。

陆沉渊看着那张转写摘录，许久，才哑声开口：“我当时一直以为，至少有一部分错在我。比如我没能更早把苏岚夫妇转移出去，没能把名单和底片一起拿到，没能在火场外把秦晚守住。”

傅砚深没有打断。

苏晚也没说“你别这么想”。

她知道，那样太轻。

陆沉渊继续道：“可如果停职预案在我出来前就立了，物证缺失方向在我回头找人前就准备好了，那说明我后来每一步补救，都在别人计划之内。”

“是。”苏晚握着他的手，声音很稳，“所以你现在该做的，不是继续把那一夜全背在自己身上。是把当年做局的人一个个拉出来。”

傅砚深看着他们，缓缓点了下头。

“我把能带出来的都带出来了。”他说，“再往深处追，就不只是顾怀安一个人。签批页上还有几个人还活着，也还有人现在仍在位。”

“我昨晚顺手查了其中两个名字。”他又补充，“一个三年前病退，一个现在还挂着顾问职务。表面都很干净，可共同点是，他们在青巷火灾后半年内，履历都往上动了一格。”

苏晚抬头：“奖赏。”

“或者封口费。”陆沉渊淡淡道。

傅砚深没反驳：“总之不是巧合。沉渊当年被拿掉之后，很多原本卡住的人和事，反而一路顺了。”

江屹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苏晚接起，开了外放。

“我刚收到一条风声。”江屹的声音压得很低，“当年给沉渊做停职材料的老纪检员，昨晚被人转到市三院了，名义上是突发脑梗。”

傅砚深脸色一变：“他还活着？”

“活着，但有人守着。”江屹说，“最麻烦的是，他转院手续上有顾怀安旧秘书的签字。”

苏晚和陆沉渊同时抬头。

这不是巧合。

是顾怀安也意识到，有些旧人和旧纸已经开始往外漏了。

江屹在电话那头继续：“如果我们想知道十二年前到底是谁把停职和灭证串起来的，那个老纪检员可能是活口。”

陆沉渊的眼神彻底冷了。

“地址发我。”他说。

电话挂断后，档案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桌上摊着十二年前的旧纸，窗外是明亮的白天，可苏晚却清楚地感觉到，真正的旧夜并没有过去。

它只是终于被他们从档案柜底部、事故物证袋和处分裁页里，一寸寸拽了出来。

而下一个要面对的，不再只是纸。

是一个还活着、也可能随时被灭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