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商业围剿（2/2）

“因为现在这波只是先砸盘、断合作、放风声。”苏晚把报告推过去，“这都还是外围打法。她真正擅长的，是把私人关系和公众叙事搅在一起。只要她发现单纯商业线拖不死你，下一步一定会把我也拖进去，让‘旧案、你、我、集团’绑成一根更容易被攻击的绳。”

陆沉渊眼神一沉。

他知道她说得对。

秦姝太了解“人设崩塌”这种东西，在资本和舆论里能起多大作用。

会议结束后，顶层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和一个值夜的秘书。

外间灯光调暗了些，整层楼终于稍微安静下来。陆沉渊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一连打了七八通，调授信、稳合作、换公关口径、让人去盯那三家临时撤资方的资金去向。

他说话仍然冷静。

可苏晚看得出来，他整个人其实绷得很紧。

这不是他不擅长的场子。

恰恰相反，这是他很擅长的场子。

也正因为擅长，他更明白，对方这一下有多阴。

每一刀都没直接砍中命脉。

可刀刀都往肌理里切。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陆沉渊后来会把“旧案”和“商业”绑得这么紧。不是他喜欢在两种身份里来回切换，而是那张网从一开始就把两边缝在一起了。你想查命案，就会撞上股权；你想追事故，就会撞上项目；你想问一个孩子为什么失踪，最后却会在董事会和并购合同里看到答案。

电话空下来的间隙，苏晚走到他身边，把自己刚整理好的关联图递过去。

“你看这个。”

她把清河旧址、东区物流园、城南疗养中心、东码头旧修理厂和那几家壳公司连成一张简图，几条线最后都绕回宸安医疗和秦氏早年公益项目账户。

陆沉渊看完，眼神慢慢深下去。

“你把车行也并进去了。”

“因为我怀疑他们不是现在才开始用项目洗脏东西。”苏晚说，“十二年前父母事故车的维修单都能挂到福利院合作车行名下，说明车、地、物流、疗养本来就是一条线。现在他们急着砍掉这些项目，不是怕亏，是怕有人顺着账重新摸回去。”

陆沉渊盯着那张图，半晌，低低笑了一下。

“你每次都能把我想得更糟一点。”

苏晚抬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原本还在想今晚先稳盘，明天再往旧修理厂那边探。”他说，“你这张图一出来，我反而觉得，今晚就该先去看那家修理厂。”

苏晚心口一跳：“现在？”

“现在。”陆沉渊看了眼窗外，“商业线越闹，对方越会觉得我今晚脱不开身。这个时间，反而是最容易摸到东西的时候。”

苏晚点头：“我跟你一起。”

陆沉渊没有反对。

他只是抬手，把她肩上有些滑落的外套往上提了提，动作很短，也很自然。

“先吃点东西。”他说，“十五分钟后下楼。”

苏晚这才发现，自己从中午到现在几乎没正经吃过东西。

她嗯了一声，跟着他去了里间休息区。桌上是秘书刚送来的简餐，三明治和热汤，味道很普通，却带着一种让人重新落回现实的安定。

吃到一半，秘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陆总，楼下有人闹事。”

陆沉渊抬眼：“谁？”

“打着合作方员工家属的旗号，说集团快出问题，要求退工程款。”秘书声音压得很低，“但安保那边认出来，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外面找来的。”

苏晚和陆沉渊对视了一眼。

来了。

对方不满足于线上舆情和资本盘面，开始线下围堵。

陆沉渊站起身：“叫公关和法务按预案处理，所有录像保全。别驱赶，先拍脸。”

秘书应声出去。

苏晚也跟着起身：“他们在故意拖你。”

“对。”陆沉渊拿起外套，“拖我留在楼里，好让另一头有时间清东西。”

“那就更不能晚。”

两人下到地下车库时，外面又开始飘雨。

电梯下行的短短几十秒里，秘书还在耳机里低声汇报：有人把集团旧年参与公益医疗建设的照片剪成短视频发到网上，配文全在暗示“慈善外衣包着灰色交易”。这些照片里原本许多都是正常活动记录，可一旦被重新剪进青巷旧案和顾问身份争议，就会变成最容易煽动情绪的素材。

秦姝太懂这种打法了。

她不需要立刻捏造一个完整谎言，只要让公众先对“陆沉渊”“集团”“旧案”这三个词产生模糊又危险的联想，就已经够让很多合作方本能后退一步。

灰蓝色的雨幕里，总部大楼门口果然围着一圈人。举横幅的、拍视频的、假装情绪激动往安保线前冲的，一个个动作都很熟练，像提前排过。

苏晚隔着车窗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不是临时找来的家属。”

“是职业闹场。”陆沉渊发动车子，声音很冷，“顾怀安的人脉、秦姝的钱，凑这种局一点都不难。”

车驶出地库时，一辆银灰色商务车也缓缓从对面路口跟了上来。

不是总部楼下那种明着闹的。

是另一批更安静的人。

苏晚从后视镜里看见，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商业围剿只是表层。

真正的围猎，从他们走出楼的这一刻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