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雨夜疗伤(1/2)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凌晨两点。
雨还没停,窗外整座城都泡在潮湿夜色里。楼道声控灯亮起又灭,安静得只剩脚步和雨声。苏晚刚把门关上,转身就看见陆沉渊撑在玄关柜边,脸色比车上时更白了一层。
“把外套脱了。”她声音一下沉下来。
陆沉渊还想说没事,对上她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开口。
外套一脱,右肩到后背那一片布料已经被雨和血洇深了。
不是大面积流血。
可伤口明显裂开了。
再加上旧伤本来就没完全养好,今晚在修理厂又硬扛了一记,整片肩背肌肉都绷得发硬。
苏晚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紧,却没有慌。
她把人按到沙发坐下,转身去拿医药箱、热水和干毛巾,动作利落得连自己都意外。大概是这些天太多伤、太多旧账、太多需要立刻处理的突发状况,已经逼着她把“先稳住”变成了本能。
陆沉渊靠在沙发里,看着她来回走动,眼神有点深。
“你在看什么?”苏晚一边拆纱布一边问。
“看你现在骂不骂我。”
苏晚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我想骂。”
“那为什么不骂?”
“因为骂你也不能让伤口自己长好。”她声音不重,却很平,“而且今晚不是你一个人硬撑。我也知道,如果你那一下不挡,我现在未必还能完整坐在这儿。”
陆沉渊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贫。
苏晚把剪开的衬衫布料拨开,露出底下的伤。
旧伤裂开一道,新添的那一下在肩后偏外侧,像是钝器擦着砸过,皮肉翻得不深,却因为受力重,周围已经有大片青紫往外漫开。
她呼吸微微一滞。
还是会心疼。
哪怕这些日子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他带伤的样子,她还是没办法习惯。
“疼就说。”她拿棉签沾了消毒液,声音压得很低。
“好。”
第一下擦上去时,陆沉渊肩背明显绷了一下,却真的没出声。
苏晚冷冷看他一眼:“这叫说?”
陆沉渊被她盯了两秒,居然笑了下:“疼。”
“活该。”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明显放轻了一点。
药水的味道在暖灯下慢慢散开,混着他身上未散尽的雨气,有种说不出的涩。苏晚忽然想起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总是干净、冷静、像永远不会狼狈。后来才知道,不是他不会狼狈,而是那些伤和疲惫,大多都被他关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屋里只开了客厅一盏暖灯。灯光落在他肩背上,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照得更清楚。苏晚忽然意识到,这具总被她下意识当成依靠的身体,其实并不是真的坚不可摧。
它也会被旧案拖出来反复磕碰。
也会因为护着她,一次次把原本已经在收口的伤重新扯开。
“司机队那边的车怎么样了?”她边处理边问。
“人没事,车撞坏了。”陆沉渊声音有些哑,“法务已经让人去拖,风控那边在查最后一次维保记录。”
“如果又绕回旧修理厂……”
“那就说明今晚我们去对了。”他说。
苏晚没接话。
她把消毒棉扔进废袋,换上新的止血贴和纱布,一圈圈缠过去。靠得这么近,她能闻见他身上混着雨水、药味和淡淡冷杉的气息,也能看见他低垂眼睫时,睫毛在脸侧投下的一点浅影。
这些细节在此刻很安静。
安静到把外头的雨都隔远了。
陆沉渊忽然开口:“你今晚在修理厂里听到周启明那段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晚手上没停:“想我父母当年大概也听过类似的话。”
陆沉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我更确定,不能让他们用同一种办法再来第二次。”她把纱布固定好,抬眼看他,“不只是对你,对我也一样。”
陆沉渊看着她,眼底很深。
“所以你今晚才会在车上说那些话?”
“哪句?”
“一起扛,一起活着走出去。”
苏晚被他这样重复了一遍,耳尖微微热了一下,却没躲。
“我说过的话,通常都算数。”
陆沉渊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垂下来的发尾。
动作很轻,像某种克制后的习惯。
“我知道。”
苏晚把最后一截胶带压平,确定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才松了口气。可一松下来,她才觉得自己手臂都在发酸,肩背也跟着一阵阵发紧。
陆沉渊眼尖,立刻看见她揉了下手腕。
“你也伤着了?”
“没有。”苏晚摇头,“就是刚才抡那一下铁管,震得有点麻。”
陆沉渊眉心立刻皱起来:“手给我。”
“不用,真没……”
“苏晚。”
她只好把右手递过去。
陆沉渊托着她手腕,拇指在腕骨内侧轻轻按了几下。苏晚本来想说真的没事,结果他刚碰到某处,她还是下意识吸了口气。
“肿了。”他说。
“一点点。”
“一点点也算。”
苏晚被他这副认真得近乎固执的样子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低声回了一句:“那你也知道,一点点疼也算疼了?”
这句话一落,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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