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六名受害者（2/2）

“像。”苏晚点头，“和我们在废弃派出所值班电话旁边看到的线条逻辑很接近。红素或者凶手不是随便刻这个符号，她是在标他当年负责的那一环。”

接警、截警、补录。

许建民是值班室和旧物仓。

谭守诚是外围巡逻和电话补录。

第六个死者把“当年陷害陆沉渊”的参与者范围，第一次明确从青巷火场延伸到了整个接警、移交、补录链上。

“她不是在随机清算旧人。”陆沉渊缓缓开口，“她是在按功能清。”

苏晚抬头看他。

“先清掌握孩子和样本的人，再清补录、接警、物证移交的人。每一步都在把当年那条链从外到里剥开。”他声音很冷，“这说明后面还有人。”

江屹也反应过来：“也就是说，谭守诚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句话刚落，技术员那边又有新发现。

“江队，沟边血点里混着一小片纸纤维。”技术员把显微照片放大，“纤维上有印刷油墨残留，像旧档案页被撕碎后粘上的。”

陆沉渊眉心一动：“和旧修理厂那批转运纸有关系？”

“很可能。”苏晚说，“如果谭守诚昨晚先被带去过旧修理厂，再拖来这里，说明那里不只是仓储点，还是审讯和筛人的地方。”

审谁。

当然是审这些当年参与过、后来又各自沉默的旧人。

温知予站起身，摘下手套，眼神冷得厉害：“他们像在给每个死人补一张功能说明书。”

“不。”苏晚看着沟底那本《补录表》，轻声说，“更像有人想逼我们顺着死人把全链条读出来。”

“红素？”江屹问。

“不一定是她一个人。”苏晚说，“但至少，凶手和红素现在做的事，有一部分是重合的。他们都在清人，也都在留字。”

问题只剩一个。

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这个疑问在苏晚脑子里只停了不到一分钟，就有了一个更冷的答案。

因为他们已经察觉，支队这边离完整卷宗不远了。

第六名死者不是单纯给他们看旧案有多脏。

也是在抢时间。

江屹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更难看：“市三院那边来消息，赵文昌半小时前突发呼吸衰竭，进抢救室了。”

陆沉渊眼神陡沉。

苏晚心里也跟着一凉。

刚挖出一个谭守诚，赵文昌就出事。

这不是巧合。

是对面在同步掐口。

江屹咬牙：“他们知道我们从赵文昌嘴里掏出东西了。”

温知予冷声：“那就更说明我们摸对地方了。”

“也说明医院、旧修理厂和这批死者之间一直在通气。”苏晚慢慢站起来，“不然不会这么巧。我们这边刚从赵文昌嘴里挖出一点方向，他那边就出事；赵文昌一出事，谭守诚就被扔出来。像是有人在拿死人给活人争时间。”

苏晚蹲回沟边，最后又看了一眼那本湿烂的《补录表》。

上面最末页还有一角没完全泡烂，露出半句断断续续的话：

“若再有来电，先问是否提到……沉……”

后面的字没了。

可已经够了。

火灾前夜，值班端就已经有人被要求，优先筛掉与陆沉渊相关的报警和求助。

这不是针对一场事故的善后。

这是针对一个人、一条线，提前做好的围猎。

苏晚盯着那半个“沉”字，指节一点点发白。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年每回把旧案往前推一步，都会有人比他们更快地抹掉痕迹。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差，也不是因为顾怀安每次临时反应更快，而是从一开始，陆沉渊就被放在一张单独标红的名单上。只要和他有关的来电、求援、证词，都会比普通案情先过一道筛子。那道筛子背后坐着的人，未必每个都知道青巷到底发生了什么，却都清楚自己只要照着命令按下去，就能换来平安和好处。十二年过去，那些早就以为自己脱身的人，如今一个个被拖出来清算，连死法都像在被逼着重新履行当年那份职责。

等尸体装袋抬走时，天边终于开始发白。

苏晚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片灰亮的天，忽然觉得南城这座城市像个巨大又腐旧的机房。

有的人早就死了。

可他们按下去的某个按钮、删掉的某条记录、没接起的某通电话，直到十二年后，仍在运转。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套还在转的旧系统，一块块拆开。

回支队的路上，陆沉渊把昨夜旧修理厂录音和谭守诚《补录表》的信息并到一起，得出了一张更清楚的时间线。

苏晚看完后，只说了一句：

“明天我想把前六名死者全部重新排一遍。”

陆沉渊看向她：“想做规律图？”

“不是想。”苏晚说，“是必须做。再不把这条清算线掰明白，下一个死的，会赶在我们前面把答案带走。”

而她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看见尸体。

是每次赶到时，都只比答案晚半步。

车窗外天光渐亮。

而她脑子里那张名单，也开始一点点显出更可怕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