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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地下线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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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文件下来的第一天,南城下了一场闷热的雨。

雨不大,却把整座城压得更低。支队那边明面上已经彻底碰不得,苏晚的办公桌被临时封存,江屹的外勤权限和系统账号全部冻结,就连温知予中午回法医中心取个旧报告,都被提醒“近期不要私自接触青巷旧案衍生材料”。

顾怀安这一刀,砍得又准又狠。

可也正因为砍得太狠,反而把他们所有还抱着一点侥幸的余地都砍没了。

下午四点,几个人重新碰头的地方改到了城西一间早就停业的旧印刷厂。

厂房外墙上还挂着褪色招牌,门脸破败,里面却被陆沉渊的人提前清理过一遍。卷帘门一拉下,外头只看得见一地废纸板和老式印刷机,谁也想不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长桌上,此刻摊着的是东湖碎图、线人名单、旧电话号码和一张被密密麻麻圈线划满的城南旧区地图。

江屹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第一句话就是:“系统里能用的路,全废了。”

“我这边也差不多。”温知予把一沓手写笔记拍到桌上,“停尸房旧管理员罗成礼的住院记录、孙雅琴的行政排班、甚至赵文昌抢救当晚的输液批次,全被打了访问锁。现在谁明着碰,谁就等着被请谈话。”

傅砚深坐在桌角,轻轻转着一支笔:“顾怀安不是只想卡你们,是想逼你们只能用不干净的办法。一旦越线,他就又多一条可以扣罪名的口子。”

“那就别走他看得见的线。”陆沉渊靠在窗边,声音低沉,“从现在开始,明面证据让给他,地下人和地下账,我们自己找。”

苏晚把那张城南旧区地图拉到面前:“先梳理能碰的人。”

厂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几个人把过去这段时间摸到的边角人物一个个列出来。有人是十二年前青巷周边的底层搬运工,有人是当年派出所最底层的夜值巡防,有人是疗养系统后来被裁掉的杂工,还有几个是傅砚深借着心理干预项目摸到的、长期靠边活着的旧知情人。

这些人跟顾老、秦姝那一层隔得远,不够体面,也不够重要,却恰恰最可能见过真东西。

“先看这个。”江屹在纸上圈出一个名字,赵鹤年。

“谁?”苏晚问。

“老赵,不是系统里的人。”江屹解释,“以前在北港跑过夜货,给清河项目外围车队干过装卸。后来因为腿伤退下来,在旧轮渡街开废品站。我们第六案时查过一嘴,他提过‘东湖以前不只养病人,也养过不该见人的东西’,但那时线太散,没往下追。”

温知予皱了皱眉:“这个人还活着?”

“活着,但胆子小。”江屹说,“我上午托一个没暴露的老巡警递过话,他不肯见我,只肯回一句,说‘要问旧船货,就去找魁子’。”

“魁子是谁?”苏晚立刻接上。

陆沉渊抬眼:“韩魁。”

几个人都看向他。

“以前给清河车队做过替班司机。”陆沉渊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东南角一处已经废弃的小码头上,“后来顾怀安那边改用疗养系统和会所中转,他就被踢出去了。人没什么骨头,赌、酒、女人都沾过,但有个毛病,记路线特别准。只要他真的替那条线开过车,就不会完全忘。”

苏晚沉声问:“你能联系上他?”

“不能直接。”陆沉渊摇头,“他三年前躲过一次追债后,基本不跟旧熟人正面见。我只知道他近半年常在南平码头一带混,给地下场子送酒。”

“地下场子?”温知予一下抬头。

陆沉渊点头:“不是普通夜店,是那种需要熟人带路、进门不刷身份证只认筹码和人情的地方。南城这些年明面上看着干净,底下这种地方其实一直没断。”

苏晚盯着地图,慢慢把几条零碎线拢到一起。

东湖拆墙后“转地下暂存”。

韩魁现在给地下场子送货。

顾怀安明面把疗养系统和警方权限全封了,却未必顾得上每一个地下接口。

她抬头:“旧案最脏的那批东西,可能不是直接从东湖往外运,而是先落到这些地下场子里洗一遍,再转手。”

“我也是这么想。”陆沉渊说,“会所、疗养点、夜货线,本来就不是独立存在的。”

傅砚深沉吟片刻,忽然翻出自己的旧笔记:“我这里有个名字,可能搭得上。三年前我接过一个强制戒断个案,对方嗑得很重,精神状态很差,反复提过一个地方,叫‘澜夜’。他说那里地上做私人疗愈和会员酒局,地下却专门接‘安置活货’。”

“活货?”温知予脸色一下冷了。

傅砚深点头,语气也沉下来:“他说得语无伦次,我当时没法全信。可他提到过一件事,澜夜会所最开始不是卖色,也不是卖药,是给人、给车、给纸换壳。”

厂房里一时没人说话。

这种说法太脏,也太符合他们现在摸到的东西。

苏晚垂眼看着地图上东南那片旧码头和会展中心之间的阴影地带,忽然有种很怪的感觉。顾怀安这些年把自己洗得像站在高处的退休老领导,可真正托着他那些年见不得光的事,底下也许从来就没干净过。

她甚至能在脑子里把那条线勉强拼出轮廓。上面的人坐在办公室里签字,底下的人却在旧码头、疗养楼和这种挂着私宴招牌的地方,悄无声息地交接车、交接人、交接纸。青巷那场火当年看似烧断了一条线,实际上只是把整套东西逼得更深、更散,散进城市最不容易被正经程序一次性照亮的地方。

“那就从韩魁和澜夜两边一起摸。”她开口。

江屹立刻点头:“我去找老赵,再让那位老巡警转一遍话。”

“我来查澜夜。”陆沉渊说,“这种地方要么挂在空壳公司名下,要么表面做私宴、酒窖、疗愈馆。账面一定不正常。”

“我盯医院和停尸那边剩下的活口。”温知予说,“既然顾怀安已经出手封人,下一轮死的未必只有线人。”

傅砚深则把韩魁名字记下来:“如果真要接触他,我来写第一版侧写。他这种人越躲,越说明怕的不是警察,是旧东家。”

分工定下后,屋里短暂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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