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顾老出手（1/2）
凌晨三点二十，东湖疗养中心西门外的路灯全亮着。
亮得不像疗养院，倒像临时搭起的一处小型检查点。
黑色轿车停在山道拐角时，苏晚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铁门，而是门口新拉起来的警戒带。两辆白底蓝字的执法车横在外侧，门岗亭里坐着的不是原先穿保安制服的老头，而是三个生面孔，统一穿着“卫生联合督查组”的灰夹克，胸前挂着一次性证牌。
太新了。
连牌绳的折痕都还没压平。
“他比我们快。”苏晚盯着那几张脸，声音很低。
陆沉渊熄了前灯，没有立刻下车：“不是快，是早就在等我们走到这一步。”
江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我这边调了值守名单，东湖今晚原本没有联合检查安排。半小时前系统里却突然补了一条备案，签批人是市卫监的副主任，背后谁推的不用想。”
温知予也在线上：“西侧太平间通道和旧楼后场呢？我记得东湖西楼后面有一段废弃送药道。”
“我和沉渊下去看。”苏晚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你们先别靠太近。”
两人从背坡绕过去时，夜风卷着树叶，刮得人脸生疼。东湖疗养中心本身建在半山水库边，前区新楼修得温和安静，后区却还保留着十几年前的旧疗养楼。西二楼那一片藏在成排法国梧桐后面，白墙剥落，窗户一半封死，另一半从里面透着极冷的灯。
苏晚踩过碎砖时，脚步顿了一下。
地上有新鲜石灰。
不止一点，而是从西侧后门一直撒到旧楼外墙角，像刚做过临时修补。她蹲下去捻了一点，看见石灰粉里还混着细小的灰蓝色漆皮。
“有人刚封过墙。”她低声说。
陆沉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在二楼西端那排窗户上。靠最里面那一扇，外侧护栏明显比旁边亮，像是今天才焊过。
“西二楼七号墙就在那一侧。”他说。
苏晚心口微沉。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可她不甘心就这么转头。好不容易从记忆里把地点抠出来，如果就这样看着它被人当夜封死，以后再想摸进去，只会更难。
“给我三分钟。”她说。
陆沉渊侧头看她。
苏晚指了指西楼下方的排水明沟：“墙封了，施工总要有垃圾。只要他们没来得及全清，至少能剩一点东西。”
陆沉渊没拦，只低声道：“两分半。我放风。”
苏晚跳下明沟时，鞋底立刻陷进半湿的淤泥。旧楼后侧白天大概刚冲洗过，水沟里漂着些碎砂浆、编织袋角和被揉皱的蓝图纸边。她几乎是跪在地上，一寸寸把那些烂纸从泥里捞出来。
前几张只是施工单。
第四张却不是。
那是一小块被撕断的旧平面图，边角已经发潮，可上面仍能看见手写铅笔标注：
西2-07
下方还有一行半截字：
拆墙后转……地下暂存
苏晚指尖猛地收紧。
“沉渊。”
陆沉渊立刻蹲到她身边，接过那片湿纸，只看一眼，眼神就沉了。
“他们今晚不是单纯来封点。”苏晚声音发冷，“是把七号墙里的东西转移了。”
“而且不是转去别处封存，是地下暂存。”陆沉渊把那片图纸收进证物袋，“顾怀安不想让正式流程里留痕，所以只会把东西往他自己的暗线里送。”
苏晚刚想说话，远处旧楼后门忽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两人立刻退进树影。
一辆没有挂牌的小型运货车从后门慢慢倒出来，车身没有任何疗养院标识，司机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车厢门没关严，随着倒车轻轻晃开一道缝，里面露出两只灰色防潮箱。
苏晚呼吸一滞。
这种箱子，她昨晚才在档案室转运口见过同款。
“拍不到车牌。”她低声道。
“但能记车。”陆沉渊已经拿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前保险杠左下角刮痕、后轮泥罩改装、车厢铆钉少一枚，够技术组追。”
运货车很快从山后小路滑下去，像一条故意避开主路的鱼。
苏晚盯着那点尾灯消失，心里直往下沉。
七号墙里的东西，他们差一点就够到了。
差一点。
可顾怀安永远擅长利用这种“差一点”，把所有明路上的门都先一步关死。
两人退回前坡时，主门那边的检查还在继续。几名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被临时登记，旁边一辆车里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姿态闲得近乎悠然，像只是夜里出来看看风景。
苏晚只扫了一眼，脸就冷下去。
“那是顾怀安的人，陈启隆。”
“以前分管后勤和采购的那个？”陆沉渊问。
“对。”苏晚点头，“在卷宗交易流水里出现过一次签批缩写。”
陈启隆出现在这里，已经够说明今晚所谓“联合督查”是什么性质。
他们再待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回车上的路上，江屹在耳机里骂了句脏话：“我这边也开始不对了。刚刚有人半夜查我账户和外勤权限，你们先撤。东湖今晚拿不下了。”
苏晚靠回座椅，掌心里还沾着一点潮泥。她低头看了眼那片从水沟里捞出来的碎图，半晌才低声说：“至少不是完全空手。”
“嗯。”陆沉渊发动车子，“他能连夜转移，说明七号墙里本来确实有东西。我们逼到他了。”
车开回城时，天已经快亮。
苏晚没睡，一路盯着窗外灰白的晨色，心口却像压着一块越来越沉的石头。顾怀安既然连东湖都能在几小时内封掉，接下来动的就不会只是一堵墙。
他一定还会封人。
果然，上午八点四十，江屹的加密电话再一次打进来。
“别来支队正门。”他语速极快，“督察、纪检、人事三拨都在。正式文件下了。”
四十分钟后，市局七楼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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