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顾老出手（2/2）
苏晚和陆沉渊从侧梯进来时，屋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督察科、纪检组、人事处，还有两个她见过却叫不上名字的退休顾问。最中间那把椅子空着，像专门为某个人留的。
苏晚刚坐下，门外就传来脚步。
顾老慢慢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深灰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甚至带着一点长辈式的疲惫与失望。那种表情放在旁人身上，也许真像一位不得不亲自来处理后辈失范的老领导。
可苏晚只觉得冷。
冷得连昨夜火场记忆里那股烟味都像又翻了上来。
顾老坐下后，先看了她一眼，才温和开口：“小苏，别紧张。今天不是审你，只是内部核实。”
苏晚平静看着他：“那您坐在这里，规格倒挺高。”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一下。
顾老却笑了笑：“年轻人有火气是好事。我只是担心你们走得太急，把案子走歪了。”
督察科的人开始宣读文件。
内容冠冕堂皇，理由却每一条都直指他们如今最敏感的地方：
因违规接触封存旧案、未按规定申报回避关系、擅自扩大顾问参与边界，决定即日起暂停苏晚一切与青巷旧案相关工作；暂停江屹支队长职务配合调查；陆沉渊特聘顾问身份暂时冻结，待核查结束。
最后一页，还要求立即交回工作证、案卷副本及近期所有旧案衍生笔记。
江屹坐在对面，手背青筋都爆出来了。
温知予没资格进场，只能在门外等消息。傅砚深也不在系统内，更没有发言权。整个会议室里，像只有他们三个人是真正被摆上砧板的。
宣读结束后，顾老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慢慢叹了口气。
“沉渊，我当年就提醒过你，查案不能只凭血气。如今拖着小苏和江屹一起走偏，实在不应该。”
陆沉渊坐姿没变，声音也平：“您把‘查旧案’叫走偏，那说明我们查得没错。”
会议室里一静。
顾老眼底那层和气终于淡了些：“年轻的时候，你就喜欢把话说得太满。”
“您喜欢把话说得太空。”陆沉渊看着他，“东湖昨夜临时联合督查，也是您给的关照？”
有两个人明显一惊。
顾老却只是轻轻笑了笑：“疗养系统自查，跟我一个退休老头子有什么关系。”
“那倒奇怪。”苏晚忽然接话，“为什么偏偏在我们拿到东湖坐标的那一夜，自查就能精确查到西二楼旧治疗区？”
顾老终于转头看向她。
那一瞬，他眼里的东西不再像慈和长辈，而像终于正眼看了看这个被他忽略太久、如今却越来越难按下去的小姑娘。
“小苏。”他语气仍旧温和，字里却带了冷意，“有些地方，不是你一个年轻女孩子该去翻的。你父母当年就是太不知分寸，才把自己搭进去。”
这句话一落，江屹差点当场起身。
苏晚却先抬手压住桌沿，眼神冷得发亮：“所以您今天不是来核实程序，是来提醒我，谁越过您划的线，谁就会死。”
顾老没有正面回答，只轻轻敲了敲桌面：“我是在教你惜命。”
苏晚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点都不软，反而把屋里几个本就坐立不安的人笑得更不自在。
“那您可能教错人了。”她看着顾老，一字一句道，“我爸妈死在您这套道理底下，我如果现在因为怕死就退，才真是白活。”
顾老眼神一沉。
下一秒，人事处的人把工作证回收袋推了过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苏晚低头看了自己胸前那枚已经磨出一点细痕的证件，指腹在边角轻轻一擦，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进支队时的心情。那时她以为警徽和证件能替很多东西说话，如今才真正明白，有时候真正要守住一件事，靠的未必是这些能被收走的东西。
她没有犹豫，摘下工作证，放进袋里。
江屹也把证件拍了进去，动静重得像在砸谁的脸。
陆沉渊的顾问证最后一个被收走。
顾老看着这一幕，像是终于满意了些，缓声道：“核查期间，希望各位不要再擅自接触旧案相关人、物、场所。否则，就不是停职这么简单了。”
会议结束，人群陆续散开。
苏晚走到门口时，顾老忽然在背后叫住她：“小苏。”
她回头。
顾老看着她，声音轻得像随口一句关怀：“记忆回来了，不一定是好事。人有时候活得糊涂点，能长命。”
苏晚直直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您怕的不是我记起来，是我记得太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外走廊很长，冷气开得足，吹得人皮肤发紧。温知予迎上来时，一眼就看见她胸前空了，脸色瞬间难看：“真收了？”
“收了。”江屹咬牙。
“东湖也被封。”陆沉渊补了一句。
温知予骂了句脏话，声音压得极低。
苏晚却反而比刚才在会场里更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认命，而像顾怀安终于把所有体面都撕掉之后，她心里最后一点还指望明路能给答案的东西，也一起断了。
“明路没了。”她说。
江屹看她：“所以只能走地下。”
陆沉渊没说话，只把昨夜那张从东湖水沟里捞出来的碎图重新拿出来，摊在三人中间。
图纸边角发皱，字却还在。
拆墙后转……地下暂存
苏晚盯着那几个字，忽然想起顾老在会场里那副笃定的神情。
他今天敢这样封线，说明他认定他们失去系统身份后，就再也摸不到那些被转走的东西。
可他大概忘了，有些线一旦被逼到地底，反而更难被他从高处看见。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缓缓打开。
而苏晚也在同一刻听见自己用极稳的声音说：
“那就让他看看，没有证件之后，我们还能查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