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地下会所(2/2)
红姨的目光一下落到她脸上。
苏晚迎着她,不闪不躲:“警察最怕带累赘。只有做旧线生意的人,才习惯把自己的人放在眼皮底下带着。”
这句话半真半假,却正好踩在会所这种地方最看重的逻辑上。
红姨看她的眼神果然多了一层重新掂量。
“你叫什么?”她问。
“阿晚。”苏晚说。
红姨像在默念这个名字,半晌才轻轻笑出声:“你倒是镇得住。”
“看跟谁来。”苏晚语气平静。
这回答让红姨忽然对她生出一点不太明显的兴趣。她没再继续试探名字,而是抬手按了一下铜铃。
木饰板后面立刻有人应声。
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小段向下的台阶。不是普通酒窖那种明亮展示式楼梯,而是窄、陡、灯光压得极低,像专门让人一下去就分不清方向。
“周先生既然是来看旧灯的,那就先看看,自己认不认得路。”红姨站起身,“不过规矩还是要先说。”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下去以后,不该碰的门别碰。”
“第二,不该问的人别问。”
“第三,如果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就当自己没看见。”
陆沉渊神色不变:“看完之后呢?”
“看完若还想谈,自然有人跟你谈。”红姨淡淡一笑,“如果看完就想走,那最好也真能走得出去。”
这最后一句落下时,空气里的意味已经完全变了。
不是招待。
是赤裸裸的试刀。
苏晚和陆沉渊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退。
他们沿着台阶往下走时,头顶的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越往下,那股混着酒、霉和旧消毒水的味道就越重。台阶尽头不是想象中的地下酒窖,而是一条横向延伸的长廊,两侧全是深灰色墙面,地上铺着能吸音的黑胶地板。
长廊左边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壁灯,右边却是一扇扇几乎一模一样的门。
门牌没有数字,只有细窄银条。
可苏晚一走近,就看见其中一扇门下缘有很轻的刮擦痕,像常年有推车进出。更深的地方,墙根甚至还保留着一段极浅的旧编号印子,已经被新漆盖过,却还是隐约能辨出一个B2。
她心跳一下快起来。
这里真的是地下二层。
而且和东湖旧楼之间,绝不只是编号相似那么简单。
长廊尽头,隐约传来一阵很轻的哭声。
苏晚脚步猛地一顿。
声音很轻,像被什么厚重门板隔了又隔,如果不是她一直神经绷得极紧,几乎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沉渊察觉到她的停顿,手掌在她腰后轻轻一压,像提醒,也像询问。
苏晚抬眼看他,没有说话,只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也听见了。
前面带路的侍应生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直到第二道拐角,才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门后是个比上面包厢大得多的偏厅,里面没有多少人,只有两名西装男人在桌边喝酒,角落还坐着一个女人,头发披着,脸半掩在暗里。她看起来像会所常见的陪侍或接待,可姿势太僵,手腕上还隐约有一圈发红的勒痕。
苏晚心口一沉。
韩魁死前没说完的“那个女的”,会不会就是这种人里的一个?
两名西装男人在他们进门时同时抬头。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额角有道浅疤,先扫陆沉渊,再扫苏晚,最后盯住那只黑牌。
“红姨让下来的?”
“嗯。”侍应生低头,“说是看旧灯。”
刀疤男人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最近什么人都敢看灯了。”
陆沉渊拉开椅子,让苏晚先坐,自己却没立刻落座,只淡淡道:“灯要是不怕人看,就说明没熄。”
刀疤男人盯了他两秒,像是在衡量,忽然抬手示意侍应生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屋里的安静一下更重了。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这时才慢悠悠开口:“周先生是吧?既然能走到地下来,规矩应该懂。先把你们带来的纸给我看看。”
苏晚余光扫了一眼房间结构。
一扇门进,一扇门出,右侧有道半开的暗帘,后面大概率还连着别的通道。墙角监控是新款,天花板上却保留着旧风口。她默默把这些都记进脑子里,面上却始终维持着那种安静的、只属于陆沉渊身边人的姿态。
陆沉渊没有立刻把东湖碎图交出去,只先问:“我想知道,昨晚从东湖下来的东西,现在在哪层。”
刀疤男人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周先生,看来你不是来看灯,是来问货。”
这句话一出,偏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苏晚几乎同时察觉到,角落那个一直垂着头的女人在听见“东湖”两个字时,指尖极轻地发了一下抖。
她还来不及细想,偏厅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不急,却整齐。
像有人正往这边包过来。
刀疤男人也在这时,缓缓把目光从陆沉渊脸上移到苏晚脸上,忽然眯了下眼。
“等等。”他往前倾了倾身,像终于从某个模糊印象里把人认出来,“你这张脸……我是不是在哪见过?”